多摩湖与黄鸡

作者：入间人间

第一卷

第一卷 人物介绍

    台版转自深珀の瞳混沌声神哦☆卖糕的℡(零の忆希_流光.@SOSG论坛

    多摩湖………………彷佛降生在这世上的理由，是「为了担任美丽学姊或大姊姊的立场」般，完美的大姊系角色。比黄鸡年长两岁，不知为何却是他的学妹。洋溢着包容感的嘴角、沉着的眼眸、「该凸的地方凸，其他地方都很匀称」的比例完美体型。连她流的汗，都让人觉得光擦掉实在太可惜了。

    黄鸡…………………两个月前与多摩湖开始交往，极为平凡的高中生。虽然两人在交往，不过每周只通一次电话，上学时也不可能穿情侣装（那当然）、到现在还不会用名字互称、连手都没握过，这真的是在交往吗？啊，说明文会这么少，是因为他是男性角色。

第一卷 「多摩湖&脱衣扑克」

    热量零。

    蛋白质零。

    脂肪零。

    碳水化合物零，上面这么写着。

    喝这种东西有意义吗？我这么想着，举起绿茶的宝特瓶挡住光芒。

    不过我无意间对美术准备室中，坐在旁边的多摩湖看了一眼。看着她被窗户照进来的光芒环绕，并倾倒宝特瓶，将里面天然水般的液体一饮而尽，啊，我被这样的画面轻而易举地说服了。此时，多摩湖注意到我的视线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？我已经喝光啰。」

    空宝特瓶往我的嘴角方向倾来。我将目光焦点从宝特瓶上移开，暧昧地笑着。肌肤一颤抖，就感觉到渗出的汗水流动而开始发痒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，你对这个社会来说真是太方便啦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在说什么啊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绽放出仿佛脸颊肌肤溶化般的笑容，接着视线再度回到手边的书上。她的一举一动，都让微带蓝色的长发在肩头流动，让我感受到如刚晚风吹过般凉爽与寂静的错觉。

    我的目光从自己看着的漫画上移开，悄悄地偷看多摩湖的侧睑。

    如此洋溢年长者包容感的嘴角，充满成熟大姐姐素质的沉着眼眸，还有令人遐想她度过的成长期是多么良好，那「该凸的地方就凸，其他地方都很匀称」的比例完美体型。就连她流的汗，也让人觉得光擦掉实在太可惜。

    彷佛在诉说自己降生在这世上的理由，是「为了担任美丽学姐或大姐姐的立场」般，多摩湖就是这么完美的大姐系角色。

    我与多摩湖从两个月前开始交往。不过非常可惜的是，我们并不是白痴情侣。每周只通一次电话、上学时也不可能穿情侣装（那当然）。到现在还不会用名字互相称呼、连手都没握过。我们真的在交往吗？

    而且多摩湖虽然比我年长两岁，却是我的学妹。我一进高中就为了她是同学而吃惊，而且一年后我的学年追过她也令我傻眼。现在她已经过了生日，成了十九岁的高一生，恐怕是学年里最年长的学生吧。

    再这样下去，她得穿学校制服出席成人式了。她对于高二的我来说是年长者，学年却比我低，所以对于该怎么称呼她让我烦恼了很久，最后还是用同学年之间的称呼方式，虽然感觉十分不协调。

    不过多摩湖她实在很可爱，所以环绕在她身边的各种问题，我一点也不在意。

    我们可不是白痴情侣。

    今天是第一学期期末考结束后数天，已经是放学时间了。梅雨季节才刚过，破高温记录的盛夏马上来临。虽然已经听不到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，不过从远方传来音乐社的活动声，或美术社学生大声谈天的的声音都透过耳朵传来。

    我与多摩湖，在这间无人使用并已化为仓库，名为美术准备室的小房间里，被毕业生所留下那堆不明就理的美术作品与老旧黏土味环绕着，并沉浸在书本之中。

    我们是以这间美术准备室为中心而进行活动的「纸牌游戏研究会」两名会员。当然这并没有经过校方认可，是多摩湖为了放学后没钱又无聊时能在学校杀时间，而在发现这间准备室（顺便还把房间钥匙从办公室偷来）之际，同时手上凑巧拿着「世界的纸牌游戏玩法」，所以为这个集会取了这种名字。

    虽说是研究会，不过活动中出现纸牌游戏的机会非常少。一到假日会去看电影、或是被多摩湖带去神秘按摩店，让骨头发出不像这世间该有的声音，跟纸牌游戏扯上关系的状况，反而比较稀奇。

    准备室中从扑克牌、花牌、UNO到塔罗牌都算是一应俱全。虽然有玩到沾上手垢的顶多只有扑克牌，却完全没研究出什么成果。

    以现阶段来说，这间准备室的装潢称不上高雅，只能算是让我们悠闲度过的空间。

    「呜——……」

    我和多摩湖一起发出宛如模仿冷气机运转的低鸣声，好讨厌的二重奏。

    对学校来说，我跟多摩湖不过是「幽灵社团」的学生。所以为了不让巡逻员发现，我们紧闭着门户……不过真是热死人，这体感温度超过40度了吧？

    但是打开窗户，蝉鸣会吵到让多摩湖抓狂，所以还是关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而且今天的多摩湖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，在她穿的夏季制服（穿的还是学校的旧式制服，不知道为何她偶尔会穿来？）上还穿了毛衣等各式各样的衣服、颈上套着薄围巾、头戴针织帽、还戴了手套、鼻子上还挂着平常不会戴的眼镜。因为穿得太厚而浑身圆鼓鼓的，蕴酿出一股活像是多摩湖抱枕（零售价格：谁会卖啊！）的气息。

    不过里面的当事人，左右晃动着因过热而朦胧的脑袋与眼睛，正在用手帕（今天的第四条）擦拭如暴雨般狂流的汗水忍耐着。

    刚才她毫无脉络地「哪——唧——不对不对，不像。吱——吱——也不对，怪怪的。嗡——嗡——」，开始深究起如何模仿外头传来的蝉鸣，看来已经接近忍耐极限了。

    关于那身只能令人为她祈祷，别过上剃羊毛师傅的毛茸茸穿着，我第一眼看到的感想是：「这是耐热大赛的练习吗？」不过多摩湖给了我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黄鸡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喊着我的姓氏。因为字面的关系，周遭的人擅自把我的外号取为「chicken」。虽然我并不喜欢，不过这是自己的姓，所以也没办法向父母抗议。

    「是？」

    「好热喔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——」

    「有够热——」多摩湖垂下头。她将上半身靠在桌上，像溶化的起司般「啪哒」地黏在上面。

    「那脱掉就好啦。」我试着说出极为理所当然的意见。

    「嗯……」

    多摩湖趴在桌上，脸仍然黏着她的双臂，用她那被长发遮住的右眼球盯着我看。她在有如煮东西的热气影响下半眯着眼，眼神仿佛神游太虚。

    「脱衣服……所以要玩脱衣扑克啰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并没有。给我正常地脱衣服。」

    我知道多摩湖昨天看了某替身漫画的第二十三集。而且我也理解，她的脑浆目前并不是在室温下存放。

    所以要是我把她现在的发言当真，做出「脱脱脱脱脱脱……脱衣？你没跟脱臼扑克搞错吧？」这种因酷热而造成脑袋短路的反应，只会让自己丢脸。没错，铁定是。

    现在的多摩湖极度近似醉鬼。不过……脱衣扑克，她说真的吗？这简直是梦幻游戏嘛。冷静地想想，「请务必举办」才是最佳答案吧？

    不过我跟多摩湖可不是白痴情侣啊，这就是令我烦恼，无法做决定的部分了。我可是连多摩湖穿泳装的样子都没见过耶。

    「不过啊，光脱掉也不好玩。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对我来说够好玩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——什么都没说。」

    「总之这样不好玩，所以……」

    「是是，不好玩，所以咧？」

    「结论还是回到玩脱衣扑克上啰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的目光，在头发的掩盖之下扭曲。她很有气质却又煽情地笑着。

    这要怎么玩啊？我把漫画当成扇子一样，盖住嘴角叹气。脱衣扑克，简单地说就是像野球拳一样的东西吧？

    「你就这么想玩脱衣扑克吗？」

    通常会如此提案的人，性别应该是反过来吧？不过要是我强迫多摩湖玩脱衣扑克，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性骚扰，所以为了守住合法的界线，只能让对方先提案了？

    「一定要。」多摩湖脸上柔和的微笑，就像在说着「那当然」。

    我知道多摩湖昨天，看了某部短篇集的武装扑克。

    然后到现在，我才知道多摩湖是在认真提倡脱衣扑克这游戏，而且发现她穿着那身不合时宜，而且头壳○去的服装是为了什么。

    「莫非你今天就是为了玩脱衣扑克，才穿这么多衣服来？」

    「没错！」

    她以最顶级的年长者笑容，爽朗地肯定了我的推测。在她滴下的汗水散发着有如运动励志作品般的光辉同时，我的头盖骨却被一股麻痹感纠缠着。

    虽然我是隐约查觉到了……难不成多摩湖是个……笨蛋？

    不，应该说她正是世间公认的笨蛋，才会有三次留级经验吧……

    我们这所高中的留级底限是三年，多摩湖你没退路啰。

    我总算领悟到她那充满知性的脸孔，与内在是多么不搭调。

    「而且脱衣扑克是什么啊？」

    「就是追加脱掉的衣服来取代筹码啊，很单纯吧。」

    「这对我不利吧？」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一直穿得这么凉快，明明很有利——！」

    咦，她居然主张起自己穿厚重衣服来的正当性了。也许是因为太热让脑袋处于短路状态，头昏眼花却维持异常兴奋的多摩湖，从连木制靠背都没有的椅子上跳起来，喊着「好好好！」并且拍着手在准备室中走来走去。

    「喔，对了，要准备扑克牌。」她似乎终于想起该做的事。多摩湖的脚跟踩在拖鞋上，发出啪哇啪嚏的声响奔向准备室的木制橱柜。原本收纳在橱柜里的美术教科书全部被撤出，放在房间的一角。取而代之的是多摩湖与我拿来的书籍以及扑克牌类游戏。多摩湖打开一污损而不太透明的玻璃门，并拿出扑克牌。啊，要用那副玩啊……那副有好几张牌久经日晒，背面都发黄了。

    「你还真的要玩啊！」

    她为什么这么想玩啊？还是说跟平常一样，只是闪过点子就想试一下？

    「当然！我可是相信今天除此之外，没有其他任何乐趣而活下来的！」

    你这未免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？

    多摩湖快步推动折叠椅，将椅子推到我对面的位置。然后我俩隔着表面黏答答的桌子对峙。

    多摩湖脸上的蒸气已经达到临界点，感觉上只要放着不管，我就会因为她中暑不战而胜：她脸颊红通通的，下眼皮却泛着黑眼圈。

    即使如此，多摩湖还是十分兴奋地开始洗牌，并露出微笑。那笑容就与小学时她对我的笑容完全没变……所以，才让我如此心动。

    「还有我认真想出来的特殊规则，所以要听好喔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说：「我可是熬夜想的呜哗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唉。」

    为了耍帅，我表面上装作傻眼。不过我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拒绝意志，正暗地期待脱衣扑克开始。

    这是我容许自己展现欲望的极限。

    对于会过度在意他人看法的高中生来说，要期待我会表现得更喜形于色，实在是太过分了。

    但在我心中正高举双手欢呼着，这点也是事实。

    应该说是手舞足蹈。对于这天上掉下来的幸运，所有人（全戴着我的面具）正疯狂跳着疑似地方传统祭典的舞蹈，而且灵敏得有如动画快转一样。「这画面还真恶心……」我的替代品也太多了吧。

    ……就是这样，所以今天放学后，就决定玩脱衣扑克炒热气氛了。

    这种状况，用这么一句话带过真的妥当吗？

    在粉红色大字「我不会输的」奋勇地于心中尽情舞动同时，旁边却站了个有点想哭的自己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我要说明规则啰。」

    跟多摩湖第一次见面，是在我念小学四年级的时候。

    当时，多摩湖是念小六。可是第一次在儿童会见到她时，在我眼中她早熟得简直有如国中生。果不其然，之后再见到她时，那红色的书包看起来与她十分不搭调。附带一提，黄色的帽子看起来也很不均衡，不过这样子看起来却挺可爱的。

    再加上身高的差距，让当时的我在她面前畏畏缩缩的。

    多摩湖好像是在那年从乡下搬过来的。她住的地方，距离我家骑自行车约十五分钟，比便利商店远，但比书店近。我们都在同一个学区，上的小学也是同一所。可是由于差了两个学年，加上双方住处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，让我们很少见到面。

    我们因为参加儿童会而在公民馆集合，并且在那儿一起打桌球。这是我印象中唯一与多摩湖一起玩的记忆。

    直到进入这所高中，与她在高一的教室里重逢。

    多摩湖悠然地坐在教室的椅子上，这位让我自小懂憬的大姐姐，目光与仪态仍然没变。虽然是我先注意到她，不过先跟我搭话的却是多摩湖。我刚开始以为这位女孩是跟多摩湖很像的妹妹或什么人，却没想到会是她本人。

    而且多摩湖还记得我，这让我再度吃一惊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是同一间教室？我口齿不清地问道。而多摩湖只是沉稳地对我说明，因为发生许多事让她留级了两次。虽然这等于什么都没说，不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深究。当时我并不觉得深究下去有何意义。

    然后我们在同一间教室渡过一年……不知不觉间多摩湖又留级了。「咦——？」虽然她本人有如某少年名侦探般大感疑惑，我却已经惊讶到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我在这一年间发现，多摩湖有种一遇上讨厌的事就马上逃避，或者该说是出外旅行的习惯，而且还非常夸张。「上学时，有只飞来的蝉贴到脸上。」这时就已经确定她会出外流浪了。就这样数日不归的次数太多，使她出席时数不足而不断留级。

    据多摩湖表示，出外旅行的习惯是「上高中之后才有的」。

    不过我对多摩湖的这段过去完全没兴趣，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快乐度日就够了。

    而且要是没有这样的过去，我也不会与多摩湖重逢并且跟她交往。

    ……接着。

    首先确认的结果，多摩湖含内衣在内共穿了十六件，我连袜子算进去有五件，这是初期筹码。而筹码的支付法，当然是脱下来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「基本上就是平常玩的美式扑克，拿五张牌之后换牌的那种。」

    「可以换几次？」

    「双方各一次。」

    「我懂了。」

    然后双方就将手牌亮出……慢着。

    「赢到的衣服你打算怎么办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是拿来穿啊。」

    「咦，这…你的制服……也就是说…」包括内衣？但是话还没说出口，我就开始逃避现实了。「裙子也要？」「耶——黄鸡你真是美人。」多摩湖手中的鬼牌窃笑着。

    不行啦！

    我→多摩湖就算了，可是多摩湖←我这种打扮我不能接受，这可是犯罪。

    那种打扮要是被老师看到，我可能会被停学。要是玩脱衣扑克被抖出来，连多摩湖也会停学……而且这个人要是再出事，差不多就得准备自行退学了。

    穿上衣服很糟糕、衣服被脱掉也很糟糕。这场扑克牌局简直是死胡同。而且穿上赢来的衣服，意思就是：多摩湖在这间准备室中被闷得又红又肿的样子，可能就是我之后会陷入的状态。

    洗完牌的多摩湖，把整叠牌递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「你可以检查看看有没有动手脚。」

    「不用啦，我相信你。」

    「给——我——检——查——！」

    被宠坏的小孩噘起嘴唇，要求我陪她玩「游戏」，我难得说了句要帅的话耶。我拿走一半的牌，并拿起下半叠放在上面，这让多摩湖满脸愉悦。

    然后多摩湖一张一张地对双方发牌，并且开始说明。

    「这是特别规则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举起一张背对的牌以代替食指，并自信满满地说着：

    「这场脱衣扑克可以拿自己的秘密当赌注，来代替衣服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」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「我跟你一定都有对方所不知道的秘密。据实以告，可以代替衣服当作赌注。」

    即使快被热气给掩埋，多摩湖仍然保持着十分愉悦的笑容。她的表情实在太刻意了，让我不小心把脑海中的句子直接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该不会是为了举办我对你的秘密表白大会，才玩这游戏的？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我只是想把你扒光。就像古装剧演的『唉——呀——大人别这样——』」

    怎么会是你演主公？快跟我交换角色！（会说出这句话是因为太热了。）

    多摩湖毫不拘谨地笑着。虽然很可疑，但是她的表情让人觉得不像在说谎，这是非常奇特的状况。

    我发现到从刚才到现在，美术社的喧嚷，与音乐室传来的演奏声逐渐远离。不过只有蝉鸣声彷佛自空中流泄，完全不打算逃走。

    我突然回想起两周前，由于准备室的窗户开着而让蝉飞进来，多摩湖大喊着：「准备突击——！呀——呀——呀——！」并展开一厢情愿殊死斗的模样。

    「不过为什么要玩脱衣游戏？就这一点我无法理解。」

    我可以理解多摩湖受到看过的漫画影响而想玩扑克，而且我也多少查觉到，这就是她的所有动机。

    「咦……」多摩湖的眼神游移。这态度非常可疑，不过那样子不像是再被追究下去会露馅的狼狈，比较像是「我只是突然想到，你问这么仔细难倒我了」的困惑。我从观察多摩湖的经验中了解到这点，而且多摩湖的提案总是很突然。

    之前要我陪她旅行时，也是深夜一点钟打电话来邀我。

    「呃……该怎么说……对了！我觉得黄鸡你跟我的交往方法，似乎熟练度不太够。」

    「熟练度是……」也就是说现在的称号是「刚开始交往」，她打算以第二阶段的「青涩情侣」为目标？不过两个阶段间的桥梁居然是玩脱衣扑克，这是那门子经验值累积法？

    我们正在爬的不是转大人的阶梯，而是悬崖耶，而且目的地好像还是自杀胜地。

    多摩湖的眼睛像洗衣机般转动，汗水有如锁不紧的水龙头般流着，同时嘴唇跟舌头像电风扇般地旋转。

    「所以，是为了获得交流会的效果才玩脱衣的。」

    「就是所谓的袒裎相见对吧！」我将身子前倾到桌上，口中却在胡说八道。

    「没错！」

    我们发出意气相投的「哇哈哈哈」笑声炒热气氛。

    不过双方在五秒钟后，就开始后悔自己说过这些话了。

    我一言不发地拿出游戏参加费，筹码中的左脚袜子。多摩湖拿出的是右脚的短袜。

    「黄鸡你好贼喔。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你也是啊。」

    「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……」（注：「多摩湖」（たまこ）与日文「鸡蛋」（たまご）音近。）

    她企图用哲学性的气氛来模糊焦点。这句话平时多摩湖就常挂在嘴边，大概只是拿自己跟我的姓来开玩笑吧。

    我看着手上的牌。

    拿到的有方块8、J、2、黑桃6与红心5，没牌型，散牌。虽然可以尝试换到两张方块凑同花，不过会那么顺利吗……

    不管怎样，总之得换掉方块以外那两张……虽然也有「不跟」这个选项，不过先冷静地想一下筹码数。多摩湖所参考的扑克，应该是以灵魂为赌注的那部漫画。那么除非不跟下去，否则最少需要三件筹码。我也试着引用了多摩湖的参考文献，而我的筹码（衣服）有五件。只要输一次，就算能延长，第三局以后等待我的，是不但全裸还要自白秘密的心理创伤级游戏。因此这次或下一次之中，其中一次非赢不可。

    我瞪着手上的牌，思绪不断地转动。是不跟这一局，抓下一局决胜负，还是要继续玩下去？

    啊，可恶，蝉声好吵。注意力被热气与滴下的汗水影响，让我的双脚无法安分。

    「你拿到好牌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的表情看起来来像吗？」

    「喔，扑克脸。我也要把脸皮绷紧点才不会露馅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虽然在筹码数上占有压倒性优势，不过她的表情与声音相比，显得很不从容。

    这是夏天的脱衣扑克，即使是富者，也会被这种热度逼到受不了。

    「好，游戏时间到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这台词，好像在什么少年漫画杂志上看过耶。」

    「呵呵呵，黄鸡啊，让我教教你脱衣扑克的心理战吧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，并且对自己的服装确认性地看了一眼。接着——

    「换牌，可以从我先来吗？」

    「你先请。」我对多摩湖偶尔会用比较尊敬的语气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我要换两张。跟了跟了！」

    「你是没搞懂意思就先讲先赢是吧，跟什么跟啊？」

    虽然我也完全不懂。

    我将五张睥正中央的两张睥，用手指弹向桌子中央。在这场扑克规则下，似乎不会公开弃掉的是什么牌。既然是一对一，而且每次都会洗牌，那么这项情报似乎不怎么重要。

    啊，不过要是她弃掉的牌是方块，对现在的我来说似乎有参考价值。

    「咦，多摩湖你的赌注是？」

    我预测是左脚的袜子。而我用来迎战的也是剩下的袜子。

    「啊，关于这个啊……」多摩湖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赤热。看起来不像只是为了脱袜子而害羞，羞涩的红晕扩大到鼻头上方，来到眉间了。

    「真是的，拿你这孩子没辄。」多摩湖用成熟大姐姐带着困窘，却仍然不甘不愿地听从学弟的无理要求般，快闭上眼睛的那种表情起身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先这样盯着正面看一下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？」多摩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往准备室入口方向走去。我的目光追过去时，她

    大叫「请看正面！」并面对着我的方向拼命下指示。这是怎样啊？我没办法，只好与桌子跟无人的空椅子大眼瞪小眼。「可不能作弊喔。」我形式上叮咛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才不会呢。嗯……毛茸茸的好难弄……」准备室的入口附近传来声音。还混着衣物摩擦的煽情音效，让我定住的颈子开始松动。

    「要是敢回头我就掐死你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说跟我的姓一样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，就跟掐死鸡一样。」

    会……会被吃掉。我想象自己在多摩湖的体内化为血肉奔驰，在反胃感中等待着。不久后，动作的声响停止了。

    「让你久筹了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意气昂扬地小跑步绕过桌子。而我看到她手上的东西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多摩湖一副活像钓客喊着「钓到大尾的啦——！」，单手提着自豪的猎物从海边凯旋归来般，所握住的是以保护胸部为主要用途的女性用内衣……是淡绿色的。

    我从来没有一天这么怨恨我的视力低于标准，这样我看不到细节啊！

    不对，现在不是对这种事愤慨的时候。我实在是无法预料这个人的行动。

    「我用这件胸罩当筹码下注！」

    （就两种意义来说）多摩湖的脑袋短路中。内衣唰地落在袜子上头，她用手掩护着胸口，并坐回椅子上。多摩湖就像是在欣赏着我的狼狈般扬起嘴角，上瞄的眼神彷佛在刺探我的内心。

    「内衣，这……这！」而我根本无心去看手上的牌。

    她居然布下这种直接连结欲望的心理战！可怕的多摩湖。这是多摩湖的内衣、内衣的多摩湖，而且是刚才还穿在身上的内衣，我的眼珠子不断转动。

    在美术准备室，那充满如隐居枯瘦老伯般的桌上，却有两只袜子与一件内衣叠在一起，这种构图比酷暑下产生的游丝更缺乏实际感。

    刺眼的光芒贯穿多摩湖背后的窗户，烧灼着我的眼球与思路。

    这下要是赢了，多摩湖的内衣就会成为战利品……不对不对！慢着！

    如果我……赢了这局……是要我……把这玩意儿……穿在哪里？

    不管穿在哪里，都只有内衣贼跟变态两种选项啊！就算把内衣当黄米团子绑在腰间，狗、猴子跟鸡也不会承认我是桃太郎。

    顶多是认定我脑中一片桃红色吧。

    「哼哼哼，你赢得了吗，黄鸡？还是你不跟了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自豪的气势，简直像要将二郎腿跷到桌上，彷佛在说「这就是脱衣扑克的心理战」。这的确相当令人烦恼。虽然输了只会失去一切，但是获胜也可能让我失去更重要的东西。说起来玩脱衣扑克时，女性的武器会不会太多了？

    她不愧是想了一整晚，对这场扑克牌局了如指掌。而且她是多摩湖，很可能为了这场牌局，多准备两三件内衣。

    这脱衣扑克赌的筹码与平常的价值观不同，并非所有筹码的地位都一样。把眼镜交给对方，与交出裙子的意义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既然这样，我也脱下内裤放在桌上……这好困难。

    那一丁点的羞耻心在阻碍着我。

    怎么办？这局要放弃不跟下去吗？

    不行，现在一旦退却，下一局内衣一定会再次出现！

    我要在这里通过这项考验！

    「我可不会收手喔！」

    「咦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我要获胜，直接感受那股温度！」

    我用热血漫画式的宣言，试着把发言中有问题的部分蒙混过去。

    「黄鸡快要坏掉了！」

    失败了，多摩湖完全被吓到。还没开始赌秘密，我的心理就暴露一大片了。我为了掩饰害臊而大动作地脱下右脚袜子，当作筹码放在桌上。「换两张牌！」

    我弹出黑桃6与红心5，在内心大喊「抽牌！」并且从中央的排堆抽出两张牌。有尖角、尖角！不对，那好像是黑杰克？我受到杂念影响，战战兢兢地确认手上的牌。方块A跟……红心J。

    完成的牌型是一对J。同样都是红色的，因此我绞尽了几乎过热的脑汁，瞪着手牌思考将红心伪装成方块的方法，然后我领悟到这只是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此时应该像正常玩扑克时一样，去推测多摩湖的心理变化。

    现在从多摩湖的表情去推测，八成只能看出「好热喔！」这个讯息，所以要从她一连串的行动来判断。

    首先考虑个性，多摩湖不会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内衣让给我……大概吧。现在唯一让人担心的，是这股热气会不会让她脑袋里的螺丝松脱，但先不管这个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多摩湖会赌内衣，不是她手中的牌特别好，就是要让我不敢跟这一局的战术，是这两者之一。而且多摩湖换了两张牌，等于是留了三张初期拿到的牌下来，有可能那时她就已经有三条了。

    不过，她在换牌时的弃牌手法颇为奇怪。多摩湖从手牌中央跟隔壁，各舍去了一张牌。一般人不管在玩麻将或纸牌游戏，都会有把手牌排列整齐的习惯。如果多摩湖一开始的手牌就已经有三条了，那么应该会把那三张牌从左边或右边排到中间。这么一来弃掉正中央的牌，我想就代表了手牌并不是三条。

    而我的手牌不是用数字排列，是用牌种来分类。方块从左边开始排起。我没有特别去注意就排成这样了，那么多摩湖应该也会有这样的习惯。

    以多摩湖的弃法来说，应该是一对吧？然后再换掉两张，不知道让手牌产生什么变化？如果已经有一对那就不是散牌，这么一来我的胜算不高。不对，我手上的是，一对，所以不会输给Q、K、A之外的对子……啊，真令人烦恼。多摩湖并没有催促我，而只是用双眸盯着我瞧，这也让人觉得含意深远。

    就算我能够看穿她的手牌，不过只靠一对决胜负……可恶，内衣从视线边缘闪过，可惜这不是抢东西大赛……我的遗憾开始脱离主旨。

    因为玩扑克牌的经验不足，无法判断这样做是否正确。

    「……这局我不跟了。」

    我放下手牌，发表放弃宣言。多摩湖彷佛在揶揄我「骗子，结果你还是收手了嘛」似地笑着。不过在此之前她似乎松了口气，看来她的手牌应该也不算好。

    「我要留到下一局决胜负。」

    「喔——？也好，耶——赢了赢了~」她欢喜的样子似乎带点空虚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，你的牌是？」

    「散牌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

    大概是我那出乎意料的表情太有趣，让多摩湖偷笑。

    「我本来想凑同花顺的，可惜。」

    我丢出的牌，如同卷入漩涡般被回收，与牌库的牌再次混淆。她维持着柔和的笑容，只动着手洗牌，不让我看清她发言的真伪。

    可恶，被多摩湖牵着鼻子走了……或者该说我是败给淡绿色的内衣。内衣与袜子被多摩湖回收，让我的脚变得透气，脚趾尖欢喜异常。

    如果跟下去又输了，我会再被夺走一件筹码（衣服）。这么一来，下一局我就真的会光着身子，而且还必须赌秘密才能继续参加。到时候什么秘密会曝光已经不是问题，问题是我生涯的耻辱将会加速增殖。

    下一局我非赢不可……等等，真的是这样吗？我要是输了，就会像前去魔界村的那位一样，只穿一件内裤、一件内裤、一件……咦？

    「开始下一局吧，黄鸡。」

    洗过牌后，多摩湖开始发牌。顺带一提，多摩湖说了句「好麻烦」，就把胸罩穿在衣服上，隔着手套把袜子套在双手上。

    结果这成了她个人独有，违反上下、常识及重力的服装造型。

    虽然我并不想与她的装扮对抗，不过为了拿出参加游戏用的筹码，我还是脱下制服的衬衫。这么一来让我上半身毫无掩蔽地露出肌肤。多摩湖看到我的裸体后，原本脸颊与耳朵上那有如火堆般的红润，又更加活性化了。对喔，说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我的裸体。

    虽然平常不太会意识到，不过女孩子看到男人的裸体也会害羞吧？

    「……有…有变态——」多摩湖低着视线，用细碎的声音对我做出不当评价。

    即使如此，她的视线仍然没有完全从我身上移开，不过会有点不好意思也是事实。

    「不不不，穿得像是巴尔坦星人（注：《超人力霸王》中著名的外星人敌手）过度适应地球，而化为变态的人没有立场说我。」

    「这种人很多啊。」

    「没有！你不是住在地球上吗！」

    「唔……既然无法互相容忍，那就只有靠这一局一决雌雄了。」

    「真是没营养的争执……」

    「到底现有蛋还是先有鸡，决胜负吧！」

    你这自以为帅气的台词没人听得懂啦。

    等多摩湖发完牌，我叹着气打开手牌。

    我的手牌是梅花与红心A、方块7、5与红心Q。确定有一对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脱下右手的袜子（穿着好像很难拿牌）当做参加用的筹码，而我赌上刚才脱的衬衫。多摩湖脸上带着些许红晕，丢出一张手牌交换。

    然后她和刚才一样，拿女性的护胸来当筹码。拿自己的内衣出来不觉得羞耻，看到男人的裸体却会低下头，她的羞耻心还真是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「轮到我了。」从手牌来看，应该留下两张A与一张Q，换两张牌才对。对我来说，不跟这个选项已经被排除了，所以这一局并没有心理战。

    顶多是多摩湖她会不跟，不过看样子并不像。

    接着我把裤子也脱了。虽然我犹豫了一下，不过对方是交往中的女性，没什么关系吧！这样我就名副其实地脱到只剩内裤，某有名的怪盗三世（注：指「鲁邦三世」。）穿成这样时，都是要往有美女等候的床铺上飞扑的。跟羞耻心相比，我倒是先感受到几分从暑气中的解脱感。

    多摩湖虽然没盯着我的下半身看，不过还是会偷瞄几眼。「变态——」我听到责难声在她嘴边打转。

    「你也不要穿得像用衣服盖雪屋一样，脱掉一点吧？」

    「黄鸡，那你就让我脱啊，如……如果你办得到的话。」她的声音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从湿气中解放，让我多了一点讲话轻浮的余地。突然有种可能抽到逆转牌的感觉了，如果我是赌博漫画的主角一定抽得到。

    我赌下全身的制服，面临这一局。换掉两张手牌，从新的牌堆中抽两张。牌是黑桃Q跟方块K。喔，变成两对了，而且还是两对之中接近最高级的。

    「你这次敢跟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才想问你呢。」

    露出高深莫测，或是少了颗螺丝而让笑容左右不对称的多摩湖，拿下颈上的围巾并递过来。她这次的筹码蛮普通的，而我却没办法这么轻松。

    我将右脚掌踩在椅子上，立起膝盖，并且说出多摩湖所期待的话。

    「来赌秘密吧。」

    「GOOD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十分兴奋，高兴得就像她想说这句话想好久了。她露出一副宿愿得偿的表情，这样子也很可爱，不过真的好吗？

    多摩湖她是否查觉到这场脱衣扑克最后的发展？其中必定有一个环节，是不会照她的想法发展的。

    ……算了，那也只是保险。反正只要我这局不输就行。

    只要我穿上胸罩，一切就解决了！

    我下定了决心，绷起因暑气松懈的眼庋，用力睁大双眼。

    同时，肌肤一直遭受羞涩侵略的多摩湖似乎也爆发了，她举起双手仰望天花板。

    「开、眼！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海岸？（注：日文中「开眼」与「海岸」两字音近。）

    「呼呼呼呼呼……我终于听到四周传来沙……沙……的吵杂声了。」（注：福本伸行在他的作品《赌博默示录》中常运用状声字。）

    喔，是在讲开眼，「不对，那应该……是你脑子热坏……」

    「跟了！」

    强而有力的语气、以及多摩湖摇摇晃晃地挥下的右手。这宣言正确吗？时机没错吗？

    各种疑问在脑中盘旋，不过我仍然将五张手牌摊开来，迎战她的宣言。我瞪大眼睛看着牌的花色与数字。

    我是A与Q的两对，另一边的多摩湖——「咦！」是三条3。

    「呵呵呵，二连败啊，黄鸡。没想到你这孩子运气这么差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，自从遇到你……」

    「嗯？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，没事。」

    我尽可能不去压抑自己的失望，敞开心胸。看来我的心情比预料中还低落，几乎要陷入自我厌恶了。

    ……啊啊，真不希望是这种发展。

    我只是想和平地，并且毫不掩饰欲望地让多摩湖脱衣服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将会让心灵裸露，只会互相伤害。

    这就好像两人都装备了双面刃互砍。

    多摩湖回收战利品，「这是黄鸡穿的衣服……」不知道为何又脸红了。她似乎想掩饰自己的害臊，很快折起我的衣服藏再背后，接着，多摩湖的身体靠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你有什么密码瞒着我？」

    就好像眼神闪闪发光、期待邻近老爷爷讲故事的小女孩般，多摩湖也用充满好奇心的眼神看着我的睑。

    多摩湖果然没发现。

    这场脱衣扑克，就跟魔界村一样。

    等到其中一边脱到只剩内裤，比赛才真正开始。

    「之……之前……」

    「嗯，之前？」

    你能耀武扬威也只剩现在了，多摩湖。

    人类是随时部有可能反扑的。

    「之前，」

    咕噜噜，胃底紧张到收缩。即使如此，我还是从喉咙挤出声音。

    「我为了练习跟你接吻，花掉了整个假日。」

    讲完之后，时间停止了。蝉叫声也如同波浪一样远去。

    多摩湖她「呃啊……呃啊……」地抖着嘴唇，好像缺氧一样。那双唇跟练习时不同，看起来非常柔软，真棒……

    另一方面，我的后脑勺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似的，让我有种飘飘然的感觉。

    也许是种牵在我身上的控制线断了。

    算了，这样也好。就先别把线接回来，好好看着吧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我就要随心所欲地与多摩湖互相羞辱了。

    可别阻止我，我们不是白痴情侣，不会去闪到其他人。

    然后，在这间没有时钟的房间里，却有秒针的声音震动着我的鼓膜。

    这也许是多摩湖的时钟，再次启动的声音吧？

    多摩湖用扑克牌盖住嘴唇，彷佛想让嘴唇从我的视线消失。接着她支支吾吾地出声。

    「那么……是想象练习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，有伴随行动。」

    「想象时的对……对象是！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你旅行带回来的伴手礼不倒翁。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跟不倒翁舌吻？」

    「在我眼中看起来是你，所以没问题！」

    「我们去看医生吧，黄鸡！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，你中途还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好色喔——」

    「那是你的笑声！」

    「嘿嘿嘿。」

    「你笑了！笑声是从你口中出来的！别笑得像小坏蛋一样！」

    「开始下一局吧，接下来才是玩真的喔，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穿这样说要玩，真的好猥亵喔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这么说着，同时连忙穿上我的衬衫，从原本毛茸茸的样子变得软软肿肿的。这状况就好像棉花塞太多的玩偶，又好像用磁铁把所有东西都吸住了。

    不过，穿得这么厚却造成反效果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多摩湖的内衣战术将会无效。

    因为多摩湖的目的，是让我说出秘密。可是这必须让我维持在近乎全裸状态，所以多摩湖之后不会再拿衣服来赌。只要多摩湖还想让我保持穿一条内裤的状态，那么战况其实是对等的。而且，在夏天的密闭空间之中，穿着大量衣物的多摩湖更加不利于长期战！……我这快被扒光的男人是在鬼叫什么啊，现在我的穿著跟多摩湖的厚衣比起来，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我们是对等的。

    说来，多摩湖你应该只想到脱衣扑克就毫不犹豫地实行，而没有去检讨过后半段的发展吧。你这人总是这样子。

    不过，我也已经自爆过一次，现在也不可能重来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要是输了，必须用同样的水平，说出对我隐藏的秘密。

    你就好好地后悔为什么要把先讲的权利让给我吧，我已经后悔够了。

    「虽然没办法让你脱衣服很可惜——」

    「黄鸡说话变得好轻浮！」

    人只要豁出去一次之后，就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……那么。

    纸牌游戏研究会，算是第一次实践性地对心理战进行探究。

    脱衣扑克第二部，变态扑克揭幕了。

    今年五月的连假，我曾经一度陪多摩湖进行逃避之旅。

    当时，我也多摩湖还没开始交往。不过在经过将近一年又两个月后，我的骨气与灵魂早已被多摩湖勾去，甚至她打电话约我那一晚，我还握着电话做了一百下蹲跳，以分散我过度兴奋的心情。

    而隔天毫无意外地，我肌肉酸痛无法起床。

    到了五月的连假，即将前去旅行，而且还是跟漂亮的大姐姐型学妹（这是搞啥啊！）两人独处，这样要是不心动，那我应该跟胆小狮组队去要一颗心脏了。不过我可是热血澎湃的健康高中男生，所以在彻夜未眠后，我便急速前往与多摩湖约好的集合地点。多摩湖身着白色连身裙与白色帽子，装扮有如大小姐，还带了一个硬式布制包包。

    那就出发吧。我交给多摩湖带路，而多摩湖逃避之旅的目的地总是挑海边。「海边很棒啊，特别是唰唰——的部分最吸引人了。」她相当抽象地阐述着海的魅力。顺带一提，移动方法是骑自行车。那为什么要在站前集合啊？

    虽然我心里这么想，不过多摩湖骑自行车的样子非常可爱，我的目光被她雪白的大腿跟颈部吸引，胸口直感到苦闷。

    移动中，骑在前方的多摩湖没回头，直接对我说话：

    「二年级的教室如何？我虽然在学校待了很久，但还没体验过。」

    「哈哈哈。」笑不出来啦。「多摩湖你呢？」

    「每年的同学都不一样，很新鲜。」

    哈哈哈，多摩湖为了本身的自虐玩笑而发笑，我跟你说，这很难笑啦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新学年有什么趣事？」

    「趣事……是有一些奇怪的事啦。四月有转学生转进来，不过是别班的，所以我知道的不算详细。」

    「转学生？是男生还是女生？」

    「是男的。放假前有传言说，那转学生骑自行车跳海自杀了。」

    「唔——自杀啊。那今天去看海，就可以看到那转学生的尸体啰？」

    「人家还活着啦。」而且我也不想看。

    然后我被多摩湖带路，到了邻镇的海边。这时我已经开始感到疑惑了，这是当天来回吧？旅行降格成约会，不过算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在沙滩边停下自行车，并站上满是沙粒的防波堤。她将左手搭在腰间，另一手的侧面搭在额头上眺望海洋。我以钦羡的目光，望着她使人联想到夏日提前来临时的少女模样，这一幕实在应该有人拍照或者画下来吧？

    仔细想想，就是那彷佛在剧院中才会看到的青空、白色连身洋装与长发的搭配，才让我对多摩湖的情感牢牢打稳了地基。

    「嗯——海边果然棒啊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似乎感触良多地说出感想。我将背靠在防波堤上，没有看着海，而是眺望着多摩湖。此时，多摩湖的视线向我看过来。

    「如何，黄鸡？有没有马上就觉得能跟来真好？」

    「这个啊——……」

    我暧昧地回应。此时的我正在头中整理着听来的传言，思考那转学生自杀未遂的事，是否就发生在这片海边。

    多摩湖似乎不太在意我的答复，她眼中散发光芒，拥抱着正面的景象。

    我总觉得，多摩湖会永远看不腻地一直眺望着海洋。

    ……才怪。

    说到之后的发展，是多摩湖看海看个五分钟就腻了。然后她在沙滩上努力地堆起城堡，不知为何我也被拉去帮忙。好像有哪里不太对，这让我心中的期待感开始萎靡。

    连堆沙丘都腻了之后，多摩湖面向海洋全力奔驰。她还特地等待巨大的波浪打来的瞬间，从正面飞扑而去。

    于是，多摩湖当然被波浪卷走了。连外行人也看得出她被波浪玩弄，有如在体验投币式洗衣机股地旋转，然后被冲到沙滩防波堤附近。

    春天的海洋没有外表那么温和，特别是温度。看着多摩湖发紫的嘴唇，与猛打哆嗦合不起来的牙齿，全身湿淋淋地还不停发抖的样子，从我心中闪过的只有「哀愁」这两个字，而且接下来的报告更糟糕。

    「钱包……不见了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无精打采地自己玩起ET游戏，她的食指看起来有如交缠的蛇。

    我感受到一股黏糊糊的冲击，活像海带唏哩呼噜地从耳朵流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「……是刚才掉的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点头的多摩湖看来不太悲观，因为还有后续。

    「而且……」她忸忸怩怩地说：「自行车钥匙也不见了。」

    我也真想不见啊。

    而且说话的对象，是衣服湿淋淋透光的多摩湖，让我的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搁。

    此时我的心境几近万念俱灰的境界，不过我们还是分头在海滩上找寻失物。这趟捡东西娱乐指数远低于捡贝壳，而且还不是普通难找。

    结果，找不到三十分钟，多摩湖就受不了了。

    ……然后。

    「要回去了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嗯。」

    那天，多摩湖旅行的最短纪录更新了。

    归途上，变成我扛着多摩湖上锁的白行车，而多摩湖轻快地骑着我的自行车回去。

    约会隔天就肌肉酸痛，说出来好像会被人误会啊！

    我都快哭出来了。

    不过那天道别之前，向多摩湖表白得到了正面响应，因此在我心中一下子转变成最美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真是可喜可贺。

    「黄鸡？」

    听到有人叫我，让我抬起头来。横向的黑线从视线中消失，有如盖上一层膜的耳朵也恢复正常听力。看来我的意识差点与感官分离了。

    回过种来，在正面满头大汗的多摩湖也担心地看着我。我下意识地回答：「嗯，没事。」然后用仍然模糊的视线，确认发下来的手牌。是散牌。

    「你好像翻白眼了，没事吧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没事……我只是作了场酸酸的梦。」

    还不够成熟，所以这段记忆并不算甜美。还是得暂时搁着，不过要在熟到烂透之前将它妥善摘下。

    「我睡了很久吗？」

    「大概十秒。」

    原来没有很久啊，不过梦境感觉上很长。听说实际上作梦的时间都只有几秒钟而已。

    多摩湖的目光从我的裸体移开，对准备室的入口瞄了一眼。

    「音乐室安静下来了，社团活动结束了吧。」

    「再继续比下去，会太晚回家啊。」

    所以回去吧，赶快回去吧。不过在回去之前，我希望能让多摩湖至少爆出一个秘密。

    「要是太晚了，黄鸡你会送我回家吧？」

    「那当然。」

    顺带一提，我跟多摩湖交往，是有得到家人同意的。

    「你们开始交往之后，我女儿就不会晃出去旅行了。」多摩湖的母亲还这样感谢过我，她当我是文镇吗？

    「不过，只穿一件内裤半闭着眼，差点昏倒的黄鸡……样子很有趣耶。」

    「感谢你挑了最不会伤害我的感想。」不过为时已晚，我的身心都受创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的行动跟我的预想没差太多，她说「我也要赌秘密」却没脱衣服。不过，原本在我的想象中，她第二次加注时会赌个某件衣服，看来她打算一件都不让我穿上，很好。

    多摩湖换了三张，我则换了两张牌。然后双方都赌上三个秘密。结果，「很好！」我是两对，多摩湖是一对，我总算得到一胜了。

    「咦——！等等，不行啦！真的不行！不行不行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不知是抢走了我的名字还是办过婚礼，像只鸡似的在准备室里跑来跑去。我用幸福的笑容，穿着一条内裤看着她的狼狈样。

    果然比赛就是要赢才有感觉。而多摩湖不脱衣服——应该说是不会赌衣服，那就只能说出秘密了。她的眼镜歪了一边，看起来感觉不错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，期待已久的表白时间到啰！」

    「我才不期待！」

    她还在跑，不过大概是热过头了，脚部的动作不太正常。

    等到满头大汗的多摩湖终于回到桌子边后，我伸手对她提出要求。

    「来，说三个秘密吧。」

    虽然话是我自己说的，不过这样好像讨人厌的种灯精灵。

    多摩湖好像放弃了，做好觉悟再次坐回椅子上。似乎不是热气所造成的汗水，从她的头发与帽子之间流下。

    「……呃，那么，先来一记轻刺拳吧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举起手，并且用不太在意的口气表白了。

    「我闻过你鞋子的味道。」

    我感觉到脸上开始出现十字形的裂痕。而且不是从嘴里，眼球好像也快喷出体液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还特别把拿起鞋子，靠近鼻头的动作表演一遍。

    「像这样嗅着，鼻子放到脚尖的位置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呜哇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把手中的牌摔在桌上。

    「别吓成这样啦！我会哭喔！」

    「我差点被刺拳敲昏啦！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嘛！这些东西会不会留下你的味道！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那又怎样啊！」

    「有点微妙耶！」

    「那还真是抱歉哦！倒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味道！」

    「不知道才奇怪！」

    「啥——！那我也要闻你的味道！」

    「可……可以啊！」

    我与多摩湖绕过桌子互相靠近，脸贴近颈部。这姿势乍看之下是互相拥抱，其实我们在进行的，是将精神专注于五感其中之一，并确认彼此存在的概念性挑战。「我闻……」呜哇！我快忍不住了——！多摩湖你是桃花源吗！「我闻……啊，果然跟黄鸡的衬衫味道一样……感觉轻飘飘的。」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呃，大家不要误会了。

    就算这样，我们仍然不算白痴情侣。啊……不过多摩湖的味道真好，这是香味啊。

    要装点房间与其放什么香草类，有多摩湖在更具润饰功效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还有两个呢？」

    在我们互相闻着对方的味道时，我要求说出下一个秘密。多摩湖「唔呃」地哽了一声，不过她没有远离，仍然维持着不到半径三十公分的距离。

    「……每天晚上我都会把以前你传过的简讯，来回看个五次。」

    我们的视线都看着彼此的颈子，所以看不到表情，不过多摩湖左侧的头发夸张的晃动了一下，让我心痒难耐。光是言语本身就已经极为让人动心了，加上这种动作更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。可是我们不碰到对方，只是不断闻味道，我们可不是白痴情侣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傻住啦？」

    「我心中多摩湖的可爱度正急速攀升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好丢脸。」

    「这还比较像是刺拳吧……」

    「是吗？」这么纯真的问句问倒我了。

    「当然啊。那……最后是？」

    「咦……这个真的很丢脸。」

    「你输了，所以要忍耐啊。」我这个听众也要跟害臊奋战啊。

    多摩湖的手想抓住我的衣角，「啊，抱歉你没穿。」「是啊。」

    我感觉到强烈的虚脱感。而多摩湖像是要趁虚而入般悄悄动起嘴唇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会把电影里的男、女主角用我们去代入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

    「就是看电影的时候，我会想象演帅气男性角色的是你，跟那男生恋爱的女生是我……这个大家都做过对吧？」

    「这我是不知道啦……呃，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结果还是第一个最刺激啦！你学学正义使者行吗！必杀技要留到最后才出招啦！」

    「没……没那回事！我是照害臊程度说的！」

    「你的羞耻心是长什么形状啊！」

    我从刚才就觉得不可思议！

    「唔——互不相让！」

    「没错，意见不合！」

    两个人的脸同时离开颈部，然后带着气势回到各自的椅子上，再度对峙。

    「我要让今天成为黄鸡的闷死纪念日！」

    「我才要创造多摩湖羞耻心解放日，可以逃课一天！」

    「欢迎之至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高速地洗牌，并且发出「呜——呜——」的威吓声。

    我思考着只穿一件内裤要怎么耍帅，接着体会到「不可能」而放弃了。

    因此，扑克牌局再开。

    请大家观赏这场牌局中，所产生的悲喜交加吶喊摘要版。

    「我会把玩偶当做黄鸡狂讲话！有时还会抱抱！」「每次见到多摩湖的妈妈，我都在心里喊她岳母！」「我曾经想过最适合黄鸡的外号想了整晚到天亮！附带一提，最有力候补是鸡肉丸！」「你想吃我啊！那我也曾经在上课中一直思考，要叫多摩湖小蛋蛋还是蛋蛋妹！」「上个星期天，我花了两小时练习马上召唤黄鸡的魔法！」「这种只对我们两个有益的超棒魔法，你成功了吗？」「锵——发现魔法道具！」「那是手机！」「我一天会想象三次黄鸡能不能再教室上课到一半出现，用公主抱把我带走！」「我手机的待机画面，是偷拍到的多摩湖侧脸！」「这是基本吧！」「就是基本啦！」「这不算秘密，所以下一个！」「多摩湖跟我以外的男孩子讲话，我会先装傻然后在背地里彻底调查他！」「那也是基本啦！我知道之前黄鸡跟女孩子说话！然后我会挖出那女孩的小学毕业纪念册，确认她的身分！」「多摩湖来我房间玩，回去之后我会捡起多摩湖的头发，卷在手指上偷笑！」「现在最想知道的事，是窃听器要去哪儿买！」「每次多摩湖在店里放下用过的免洗筷，我都暗地担心会不会被其他人拿去舔！」「之前我在想要不要量一下无名指的尺寸寄给你！」「手机登录名称是小摩摩！」「拿儿童会时跟黄鸡一起拍的照片出来看差

    点喷鼻血！」「多摩湖背小学生书包的照片是传家之宝！」「我拿手机里的照片给全班炫耀这是我男朋友！」「晚上我说要散步外出，总会在多摩湖家前面停个五分钟！要是房间灯没亮我会不安！」「放学分头走之后，我会一路跟踪黄鸡到你家！」「在房间自言自语时，不知为何会混入多摩湖的台词！」「我每天都嫉妒黄鸡可以带妈妈做的便当！」「教科书上有一页写了一堆多摩湖，并且还形成一个LOVE!」「每次在烧烤店看到黄鸡这字眼我都快哭出来了！」「看到农会前写着贩卖新鲜鸡蛋，我会心跳加速！」「黄鸡的气味好棒！」「多摩湖的网页被我加入书签！」

    像我们两个这样子，却连手都还没牵过。应该说根本没碰过对方几次。可是我们却拼命地挖护城河，搞到周围没有任何人进得来，成了自断兵粮状态。看来我们只能当同命鸳鸯一起饿死了。

    「这……这是最后一局了。」

    「好……啊。」

    因为叫过头，我们两个都上气不接下气。特别是穿得超厚的多摩湖，肌肤发红到还没倒下简直不可思议，眼神整个涣散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用带着惯性，相当随便的手法发着牌。我从零散的位置收回手牌，确认牌的内容。红心3、7、9，还有黑桃2跟方块K。这手牌虽然是散牌，不过带有同花的影子，

    跟第一战一样啊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，多摩湖低头对整理好的手牌看了一眼，然后将手牌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？」

    「不用换牌了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多摩湖很有男子气概地说着不知哪来的台词（注：出自《JoJo的奇妙冒险》第23集。）。

    「我要用这一手牌来决胜负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呃…这…这样也行啦。」

    好像不只是模仿，还是有胜算的行动。

    跟漫画不一样的，是首先她有看过一次牌，因此不是做牌而是运气很好，这手牌颇有可能真的很大。

    由这个动作引导而出的那句「不用换牌了」，这句话到底是该相信，还是怀疑？

    我面对的就好像长蜡烛与短蜡烛，要选一根烧得比较久的。

    接下来多摩湖将手伸向眼镜，拿下之后放在桌上，说道：

    「我这次要赌的不是秘密。」她拿掉帽子、脱下手套、取下围巾。把毛茸茸的衣服脱掉，同时也脱了我的衬衫，排好鞋子，解开扣子让裙子脱落。接着将手伸向自己的上衣，「多摩湖，你已经脱掉内衣啦！」「哎唷。」她被我提醒，连忙穿回上衣。我心中涌现一股后悔感，干嘛提醒她啊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只穿上衣与内裤的多摩湖诞生了。当事人因为凉爽，表情有如在梦境中松弛，而我除了眼冒血丝之外，脸颊也快崩盘了。

    「你拿得出可以跟这些对赌的秘密吗？」

    创造出衣服的山堆之后，多摩湖问道。

    「办不到，我的秘密跟喉咙都已经干涸了。」

    不过那都不重要，我现在觉得桌子好碍事啊。

    「那就代替秘密，黄鸡你……」

    多摩湖话说到这里就结巴了。「嗯？」我催促她说下去，而她低着头、面红耳赤地，要求我赌下相对应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可……可以……牵我的手……吗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这……呜，你居然要求这种行为？」

    「就……就是嘛，好丢脸喔，我真是不知羞耻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她不是在演戏，而是羞耻心真的快抵达临界点了。

    有时我会想，羞耻心的基准是否因人而异，会有大幅度地改变啊，多摩湖？虽然我顺着她的话搭腔，不过我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标准。

    「我要换两张牌。」

    不论如何，我总不能拿散牌来决胜负。跟第一次一样，我赌三张红心可以成同花换掉其他牌，然后拿牌。

    一切就赌在这张牌上了。我在内心喊道，我摊开抽来的牌，看到上面印刷的花色，一则以喜，以忧的事则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……很好，来了红心J跟4。红心的同花。拿这样的牌型来面对多摩湖应该是最棒的演出吧。用爱赢过多摩湖，不过赢了要干嘛？

    所谓的爱并不是超越对方，比较像是与对方步调一致，踏上阶梯……闲话休提。

    等多摩湖目光的焦点回复之后，我们同时大喊。

    「开牌！」

    双方啪的一声，把成扇形摊开的五张牌丢在桌上现给对方看。

    「红心同花！」「葫芦！」

    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，看着对方凑齐的牌型。

    多摩湖真的光靠初期的手牌就凑到这种牌，难怪她敢做出那么强悍的举动。

    不过，多摩湖本人却看着自己与我的牌，歪头起疑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说黄鸡啊。」

    「是？」

    「虽然身为纸牌游戏研究会，问这问题很奇怪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同花跟葫芦，那个比较大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看来我们明天起，该改名为桌上游戏研讨会了。

    哒、哒、哒、锵——

    「呃——那就算我输好了。」

    我从椅子站起身来，一步步绕过桌子，说了声「不好意思」牵起多摩湖的手，并且十指交缠，紧紧地握住。

    掌心的每个角落都深深、紧紧地贴合。

    多摩湖彷佛对这样的接触看到入神，吐出一口气凝视着双手。

    她拉住我的手站起身来．再次吐出感慨的气息。

    而我的目光倒是被多摩湖的大腿给吸引过去，多摩湖不知是否发现了我的视线。

    多摩湖在还没搞清楚这点的状况下，出声形容现在的景象：

    「只穿一件内裤的男性，跟只穿上衣跟内裤的女性牵着手……」

    简直就像地狱的景象。不过多摩湖扬起眼角，开朗地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「好像乐园的居民耶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多摩湖你真乐观。」

    这让我不小心笑出声来，并且与她面对面。

    「嗯——这场脱衣扑克最初的目的，加速与黄鸡之间的进展成功啰！」

    「喔，动机很漂亮地与结果搭上线了。」

    「对啊对啊——！」

    我们挥起相握的手，转圈圈地挥动着。感情非常好。正在这开朗的气氛之中，多摩湖嘟起嘴唇，轻轻地开口：

    「……其实我只是想看黄鸡的裸体——」

    「我也想看到多摩湖的裸体——」

    「对吧，对吧——！」

    即使如此，我们仍然挥着相握的手。

    虽然一周通一次电话，不过剩下的六天我都跟多摩湖在一起。

    但我们不是白痴情侣。

    就像透过前面那段摘要中，大家所明白的。

    我们不是白痴情侣，而是变态情侣。

    「有种社团活动结束之后的解放感啊。」

    整理完准备室之后，多摩湖伸着懒腰，很愉快地说着。

    「啊，是啊……」远方再次传来运动社团，那有些吵杂的喧闹声。的确有这种听觉与意识的解放感，我同意一半。

    脱衣扑克已经结束了，多摩湖把大部分毛茸茸的衣服都塞进包包里，变回身穿夏季制服的多摩湖。另外她还说着「再穿回去好麻烦」，而把内衣一起塞进包包也被我瞄到了，虽然我也不能怎样啦。

    我也穿回衣服，脱离只穿一条内裤的样子，回到一介学生的外表。

    「不过……」房间里整理干净了，可是心情却静不下来。是玩太累的感觉在体内蔓延的关系？总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散落一地，而意识及感官在追逐那些东西。残留着这种感觉，让我并没有解放感，反而因为没解决而让我感到焦虑。此时多摩湖打开窗户，流进来的不是蝉鸣，而是暖暖的微风，这帮了我一个大忙。每次吹风，都将热气一点一滴地从我的皮肤上削除、洗去。

    隔壁美术室的学生似乎也差不多要解散了，喧闹声的角度移向走廊。比例上女孩子的声音比较多，如果不仔细听操场方向传来的声音，还听不到男孩子的讲话声。

    我们学校并没有相当活跃的运动社团，篮球社、垒球社跟足球社，每个都是走万年首战即败路线。只有棒球社偶尔会打进第二轮。

    不过，没人会认为这种社团活动没有价值。

    或许该说，有意义才奇怪。

    我们的活动，每个都像宝特瓶中的绿茶成分一样。

    热量零。

    蛋白质零。

    脂肪零。

    碳水化合物零，以及一点点的钠含量。

    可是这种成分的液体，喝了可以滋润干渴的喉咙。

    我们学生，总是渴求这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不会忘记，多摩湖对我来说就像道瓶绿茶。

    「差不多该回去了吧？」

    我坐回椅子，用桌子当靠背瘫着，开口问道。多摩湖点头回答：「是啊。」不过她口中虽然这么说，却压着裙子坐到墙边去了。

    她将屁股坐在地面上，伸展膝盖，用她喜欢的泰迪熊坐姿放松下来。脚上还没有穿袜子跟拖鞋，打着赤脚。脚趾头正各自张开蠢动着。

    多摩湖彷佛坐在坏掉的时钟内部世界，并且伸直双腿，这种样子就像青春的象征……就像我偶尔会看到，并且说「喔——这看起来真是青春啊」的插图般，那么令我心动。会很自然地做出这种动作，散发出这种气息，这正是多摩湖迷人之处。

    我拿起多摩湖放在桌上的眼镜，戴起来看看。是没度数的。

    「还不回去？」我戴着眼镜，发出与刚才相反的问句。

    「还没。」多摩湖的答案，就像在桌上滚动的鸡蛋滚来滚去。

    虽然有些头晕，不过我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，移动到多摩湖坐的墙角去。然后砰地一声坐下。坐下时，后脑勺还撞到墙壁。

    一开始我们还有些许距离，不过在沉默中，其中一方、又或是双方一起拉近距离，将身子靠在一起。大概是磁力的现象，在我与多摩湖之间发生了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戴这眼镜很好看哦。」

    「是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所以送你吧。偶尔要戴起来给我看喔。」

    被这样望着脸颊请求，让我无法拒绝。「那我就每天戴来吧。」

    「不要，我想偶尔看到才会觉得很棒啊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语气温和，可是却很挑剔。我也学多摩湖，把盘坐的腿往地板伸直。

    「脱衣扑克好玩吗？」

    「应该说好玩还是玩到忘我……不过，只要跟多摩湖在一起，大概都很愉快。」

    「唔……我不太喜欢这种感想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不太高兴地吐苦水。

    「是哦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因为啊，我那么努力地想点子，结果却跟什么都没做只是黏在一起一样，那怎么行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原来如此。」多摩湖会有这种价值观还蛮合理的，以后要注意一点。

    「不过我知道了很多你的秘密，变得更加喜欢你了。」

    我用乖宝宝般的发言做出结论，不过这跟我们互相暴露的内容好像不太搭，这时只能自己说服自己想太多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不满的表情维持了一小段时间。之后，她似乎整理完心情，又回到原本带着微笑的表情，然后她稳重地开口：

    「说到这个，刚才牌局进行到一半时，我有件事很在意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此时多摩湖闭口，意有所指地看着我的眼球。被多摩湖红褐色的瞳孔盯着看，让我连脸颊深处都感刺痒。那感觉传向肌肤，让右手中指不断地上下抖动。

    「是谁先喜欢上对方的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天晓得。」感觉上一定是我，不过我用暧昧的态度蒙混过去。

    都自爆秘密到这种程度了，羞耻心居然还能运作，真让我感动。

    「是先有蛋，还是先有鸡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脑筋急转弯般的口气，说着常听到的这句话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好像已经有结论了，不过我也忘了是那个先。

    「蛋……」多摩湖。鸡，黄鸡。

    我是因为我幸福了，才能跟多摩湖在一起吗？

    是那个先开始？原来如此，这真是难题，任何哲学家与生物学家都解不开。

    「暑假我们一起去海边吧。」

    「又要逃避了？」

    我苦笑着问她。「不是——」多摩湖的头与发丝左右摇晃。

    「这次是充满好奇心的旅程。说直接点，是要探索失落财宝之旅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要找五月弄丢的钱包吧，找不到啦！」

    啧~多摩湖摆出奇怪的松弛表情，只嘟起嘴唇。多摩湖偶尔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，这更是让她的魅力倍增，就像调味料一样。

    我们窃笑着，并且呆望准备室的入口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回响的脚步声从走廊消失，就好像学校里头，名为「学生」的配备被切断电源般静悄悄的。风声从后窗传进来，微弱地吹过耳边。下午五点过后，比夕阳更温和的夏日阳光笼罩着我与多摩湖。准备室窗子上没有窗帘，而这道阳光就像代替了窗帘微微摇曳，温柔地抚摸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我们仿佛如愿以偿地被留在学校之中。直接就打个盹儿想必相当舒服吧。但要是听不到多摩湖那细微，却又确切从旁边传来的呼吸声，那就太可惜了。想到这点，让我差点垂下眼皮慢慢地睁开。

    而多摩湖好像在呼应我眼皮的动态，她张开的口中，流出有点装模作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黄鸡会员，请报告这次纸牌游戏的研究结果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

    大概是那模仿老师的语气戳到她自己的笑点，多摩湖露出天真的微笑抬头望着我。以前在儿童会玩桌球把我完封胜时，她也是这样表情。

    「你也是像样的会员了，要好好想喔。今晚我会打电话给你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好。」

    研究结果啊。

    那不用等到晚上，我现在马上发表。

    总之，脱衣扑克最适合用来加深令人心急的男女之间的关系！

    「……不过，只限定变态情侣。」

    如果是白痴情侣只会玩得很过瘾，或者成了单纯的调情。

    「哪有，变态的只有你啦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如此表示。

    「不不，多摩湖你的变态程度，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……」

    我们有如在打闹般互相推卸。

    这是我与多摩湖，平凡而愉快的一天。

    不论是蛋还是鸡，只要双方可以这样在一起，也会彼此相让喜欢上对方的先后顺序。真的。

    虽然之后因为相让加剧，无意间像挖到温泉源头般挖出更大的秘密，不过那是题外话了。

    今天难得认真活动的纸牌游戏研究会结果报告，到此结束。

第一卷 「多摩湖&亲亲抽鬼」

    对我来说，多摩湖＞文化祭，这个前提要先说明。

    应该说在大部分状况下，多摩湖＞有的没的，这点不会动摇。

    多摩湖好强，强到就算把我心中大部分的价值观砍光了，我都不在意。

    那么，

    时间到了文化祭的季节，过了暑假，正值九月下旬，白天仍然颇热。不知道文化祭是不是有趁晚夏余韵尚存时，让学校祭典办得更盛大的主旨。

    我这所学校的文化祭，去年还弄得满热闹的。觉得「什么青春啊，有够蠢」的人、跟团结一心化为火炬的人，教室中大概各占一半，也许这是学校的宽容，留了两条路，让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想走哪条。

    去年的我，是属于比较冷淡的那一边。有人拜托，我就会帮忙准备班上的展示物，不过保持不主动行动的立场，就像是平凡的男学生A一样。

    可是今年升上二年级，似乎没办法再这样了。

    「我文化祭也参加第四年了~要说是达人，不如说是活字典了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说道。以她为首的纸牌游戏研究会（成员两名）也在着手迎接即将来临的文化祭。虽然是校方未认可的同好会，能不能大喇喇的在文化祭活跃还要打个问号。不过多摩湖她八成会不管很多问题执意进行，然后我也会被迫参加。

    顺带一提，多摩湖是高二时即将迎接成人式的学妹，也是我的女朋友，我们是对健全的情侣。她还是留级达人，当然这点不能跟人炫耀。她有一头不论早中晚，任何时候都不受任何颜色沾染的蓝色秀发，还有兼备成熟女性包容力的眼眸、嘴唇、胸……咳咳。

    总之，世上的男性诸君若是在脑内进行「打造理想大姐姐型科学怪人计划」，会以高机率做出她的样子，她就是如此的逸材。说来我的交往对象还真是不得了。

    而多摩湖她星期天，也就是今天会来我家。理由好像是要为文化祭做准备。不过暑假之间她已经来过好几次，所以我青春期般的心脏悸动也薄弱不少。要是每次心跳都得像东京的电车乘客数那样增加，我可是会短命的。

    即使如此，每次我还是会在上午清扫房间（她第一次来是毫无预警与前兆就出现在玄关，让我尝到三年份试胆大会一次吓足的感觉）并且换气、清理冷气滤网。

    平常家事都不帮忙的儿子，会一大早就东翻西翻的，让父母三秒钟就看穿这是迎接多摩湖前的仪式。今天也是一样。在客厅修指甲的母亲虽然见过多摩湖，不过也会唠叨：

    「她看起来倒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女生，不过你们可别进行不纯洁交往喔。」而我当然是听听就算。附带一提我父亲坐在缘廊上，一早就在剪脚底的皮。如果可以，我希望他不要在玄关看得到的地方做这些事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慌乱的上午过去了。多摩湖的身影在黄鸡家前出现，是下午一点左右。我从中午过后就一直在守在楼梯间等着门铃响，以免让母亲早一步去应门。高中生是必须对双亲小心应对的生物，也是向往独居的年纪，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青春男想必会懂的。

    随着门铃声响起，我跳过好几段阶梯，用比体育课时高上几倍的干劲冲到玄关门前，并打开锁头。背后传来走过半条走廊的母亲「唉呀？」的声音，此时我已经开门了。

    在外界景色映入眼帘的瞬间，我陷入看到两个太阳的错觉。喔，抱歉，其中一个是多摩湖啊！做出这种铁定会被人丢石头的感想后，我跟多摩湖面对面了。

    「午安！」多摩湖像是在敬礼般把指尖放在太阳穴旁，俏皮地打招呼。

    「午安。」我注意着不让自己太松懈地微笑，挥挥手指回礼。

    今天的多摩湖打扮很眼熟，正是暑假中，在周五电视剧场看过的《夏O大O战》女主角装扮，肩上还挂着蓝色的包包肩带。多摩湖她也看了？光这样想，就让我为了在同一时间看同样节目并共享共同的感动而胸口发热。而且她又很可爱，这世界充满了良善。

    「你笑什么啊？有什么好笑的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歪着头，微笑地看着我的样子。她拎起连身裙的裙摆，似乎再确认自己的装扮有什么不妥之处。怎么可能会有啊？真要挑剔顶多就是那露出的膝盖太养眼了，光是看着都让我想跪下来。

    「你吃过饭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虽然我有想过要不要跟你一起吃，不过还有更大的乐子哦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像是恶作剧的小鬼头一样嘻嘻笑着，让人想鸡蛋里挑骨头地吐槽，她都在想些什么才能长得这么可爱？不过——「乐子？」我有种微妙的不祥预感。

    「哎呀，总之先进房间吧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肩膀推着我的胸口，说声「打扰了——」并踏入屋内。「欢迎啊——」母亲在走廊上应答着，让我感觉不太想后退。

    把凉鞋随便脱在水泥地上的多摩湖，压着我的背（我在中途设法转身），并且像玩电车游戏挤在一起般上楼梯。多摩湖不知道在兴奋什么，她上次情绪这么高亢，是在社办（她自己宣称，其实是美术准备室）玩脱衣扑克时……所以我才感到一股恶寒。

    上二楼之后，我们就这样走进我门没关的房里。窗户也都开着，室内的风车喀啦喀啦地发出顺耳的旋转音。这是以前多摩湖突然出外旅行，回来时当作观光地伴手礼送给我的，而我将风车插在窗边的盆栽中。风车像木碑一样有点倾斜。

    「哼哼哼——哼哼哼——哼哼哼哼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心情很好嘛，那是什么曲子啊？」

    「真是的，这点小事你要能心领神会啊。」

    她拍打我的肩胛骨。骨头的轧轧声，与心里的不安好像连动了。

    顺带一提，被我舌吻过的不倒翁（接吻练习对象，我们都是初吻）放在架子上，正面对墙壁。我把多摩湖跟不倒翁视为一体，那么让两个人见面不是很尴尬？

    我们的交往可是健全到连牵手都会害羞耶。

    「请坐请坐。」我请她坐在从一楼借来，给多摩湖用的座垫上。而多摩湖简短地回道「谢谢」之后，便放松双腿坐了下来，然后将包包从肩膀放到地板上。那包包里面装的是文化祭的准备用道具吗？总之，我先面对她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健全的情侣，是不是应该相邻而坐啊？我跟其他朋友没聊过这种话题，所以不知道情侣之间的常识。不过我也不想被拿来跟一般的白痴情侣相提并论。

    我们是很自制地在交往，至少我是这样跟多摩湖的父母说明的。虽然别说是接吻了，我们连手都没有牵过，不过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生鲜感。

    「不过今天也好热喔~感觉脚底好像会溶化让身高缩水耶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手掌抚摸头发，并且恨恨地从窗户望出去瞪着太阳，还嘟着嘴噗噗的吐出带有抗议声的气息。

    「要拿茶来吗？」

    「啊，不用，在你家不必把我当客人。」

    她挥挥手回绝了，让我起身到一半的屁股再坐回地板上。多摩湖东张西望地看着房间，不过她已经来过好几次，应该没有增加新东西才对。

    我的多摩湖照片集密藏地点，好像也还没被发现。

    「我放心了。」多摩湖吐出一口气，将肩膀放松。

    「什么事？」

    「就算隔了一个周末，我还是没忘记你的味道。」

    「呜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的先发制人，让我的舌头差点溶化了。

    可恶，等多摩湖回去，我要立刻趴在地板上搜括她今天掉的毛发。

    「我们一起买的A书还好吧？你有没有偶尔拿出来晒？」

    「那今天是，呃——要为文化祭做准备？」

    我硬是带开话题。脑中浮现出多摩湖被撞开飞在空中的模样。

    而且文化祭到底要展些什么东西，她到现在也都没对我说明过。我之前只做过剪贴厚纸涂上颜色而成的筹码。是因为我们是纸牌游戏研究会，所以她想设个比赛用的场地？

    「啊——那是骗你的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非常得意的表情左右挥着手。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她的手移动，「骗我的？」我对发言内容感到疑惑。

    「抱歉，那是骗你的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要再讲一次啊？」虽然我知道她昨天大概又看了什么。

    「不对，不是骗人，而是改变预定计划。今天改成跟黄鸡的同乐会。」

    她突然换了一个让外界印象比较良好的表现方式。不过跟她这可疑的态度比起来，我更在意的是同乐会，儿童会的企划好像出现过这个名字。那时打的桌球，是我头一个与多摩湖玩耍的记忆，虽然当时以为这也是最后一次。就在我独自咀嚼这青涩的回忆时，多摩湖将蓝色包包的拉链用力打开，发出「唰~」的声音拿出了某些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上头印着有任O堂标志的纸牌盒，不过，放在里面的纸牌颜色跟质感都是我没见过的。搞不好我是第一次看到非塑胶制的牌。

    「这是自制牌，昨天我熬夜做的。」

    「喔？」这个人还真喜欢熬夜。

    切成长方形的厚纸上，贴有黄色的折纸。黄色是多摩湖喜欢的颜色，同时又有出现在我的姓氏中，所以对我们很吉利…后半段是不太确定啦。这看起来有点廉价的应该是牌背，所以我转过来看。「嗯？」

    牌本身是A，不过中间写了「腹部」两个字。ONKA是O开头，虽然反过来念是会变成A开头，不过这游戏需要动脑筋到这样硬拗吗？我再拿起一张，还是A，而且也是「腹部」。2会是什么？

    我把捆起来的牌拆散，拿出2来，2的中间写着「耳朵」。看起来每一种数字上都写着人体部位。3是「手」、4是「脚」，大概像这样。

    「这扑克牌是要做什么的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仿佛正在期待这个问题，她扬起嘴角、举起拳头。这让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不祥预感，没错，就是让我联想到夏天的脱衣扑克。

    「来玩亲亲抽鬼吧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啊？」

    健全的高中生，当然不会想抽鬼牌来玩亲亲，应该说我怎么可能跟多摩湖以外的对象亲吻……呃，我不太懂意思。

    「那么第一回合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毫不等待地开始洗牌。两个人玩抽鬼牌洗有意义吗？不对，问题不在这里。「等一下！」我抓住牌堆。

    「啊，喂喂，这不是塑胶牌，这样子拿会折到的。」

    「这我知道，所以麻烦说明一下亲亲抽鬼是搞啥玩意。」

    「你不懂？」

    「完全没概念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似乎对得到期待中的反应很满意而点头。接着她双手再度开始洗牌，从艳丽的嘴唇说出话来：

    「那你要好好听着喔。」她装出老师的口气。

    「好~」

    「耳朵有没有掏干净啊？」

    「掏得很干净，所以请说——」

    嗯，多摩湖似乎以下省略了。

    「基本上就是普通的抽鬼牌。不过有一点不同的，是抽鬼牌的输家，必须亲吻留到最后的那张手牌上所写的部位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是亲吻吗？」

    「就是亲亲。」

    虽然她说明的口气像是在叙述童话中，公主与王子彼此熟悉的契机，不过内容的糟糕度简直有如国王游戏。糟糕到风纪委员会可能得假日出动。

    随着风车的旋转，我的眼球也跟着旋转。视野扭曲让三半规管跟着混乱。

    「亲吻……」是亲自己的身体？」我身体可没有那么柔软，亲自己后背跟本不可能。

    「不对不对，当然是亲对方啊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意外的声音，还有瞇起的眼睛与笑容，彷彿正在说「你胡说些什么啊」。

    噗吱一声，眼球周围的肉与神经挤在一起，仿佛要爆出来了。我输了就得亲多摩湖的腹部、手或脚？让我亲？这好像没输吧？

    咦，亲吻是用嘴？没错吧？真的吗？哇喔——

    「另外，输掉而负责洗牌的一方可以抽起一张卡，来决定那次的鬼牌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表情平静地说明规则，不过我与她的冷静完全相反。心中的漩涡追过风车，成了旋转的黄金矩形，并且翻动着肠胃。胃液宛如化为水滴，在胃里被小丑（穿着毛茸茸的衣服并化妆的多摩湖）当大球滚动般的声音，咕噜咕噜地在耳边响着。

    「不行不行！不行不行不行！」我想不到具体上该说些什么，总之先这么喊着。

    你熬夜想出来的游戏，与脱衣扑克比起来只成长了三公厘！成熟的多摩湖不可以把想到的点子马上实现啦！我想说的是这些？

    可是，亲吻。在我的房间里亲多摩湖，或是被她亲。咳咳，这字面足以让高二生沉入色欲之海了。先不管可能会有人吐槽，我早就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洗完牌之后，用扔的方式发牌，同时垂着头开口说话：

    「之前，我听到黄鸡你跟不…不倒翁接吻之后，就下定决心了。」

    「拜托别把这件事说出来。」

    连不倒翁都会害羞到满脸通红。啊，它本来就是红的嘛，所以它是随时都在害羞？真是害臊的家伙。不对，这不是逃避现实的时候。

    多摩湖伸出手指，有点脸红，却做出大姐姐的样子。

    「我想，我们也差不多该练习接吻了吧？」

    「差不多」？我们交往才四个月，就可以走到这种阶段了？玩这种游戏的情侣，会不会从正道迷失到旁边的禽兽之道啊？

    「我们…连手都没牵过耶。」手第一次碰到的是嘴唇，好像不太对吧。

    多摩湖伸出姆指，「嗯哼」一声用鼻子喷气补充说明：

    「放心，这组扑克牌没有嘴唇的牌，毕竟只是练习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，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错误耶。」

    感觉就像跑障碍赛时跨过许多障碍，让行为进入不同的次元。我是还没确认过所有的牌，其他牌上不知道会写什么部位？

    不能小看多摩湖的想象力。不，正确地说不是想象力，而是她那将想象到的东西直接实践的行动力，才最让人惊叹。

    「那么——游戏时间到啰。更详细的规则就边玩边说明吧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拿起发完的牌，摊开成扇形的遮住嘴唇。然后呵呵呵地发出大胆的窃笑。她看来相当地兴奋。

    「你还真的要玩啊！」

    咦，有种既视感。我记得上次我也这样激动地吶喊过，不过不喊一下总觉得静不下来。而说着「让你瞧瞧熬夜的成果！」如今正意气昂扬的多摩湖，当然没把这种有如戏言的意见放在眼里。也许是熬夜的关系，她不只少了颗螺丝，还很亢奋。

    「呀——！嘿——！」她边叫边丢弃成对的牌。我被她的样子、动作，还有她放松双腿的坐姿打败。表面上我无奈地叹着气，从在玄关迎接她，只看到她高兴的样子，就要联想到现在这种状况也太困难了，我还得更深入了解多摩湖啊……我叹气是因为想到这点而反省，绝对不是因为不想玩亲亲抽鬼。

    应该说我几乎没有放弃的打算。可以与她（不正常地）亲吻，这种天上掉下来的蜜糖对高二生来说会化为多大的原动力，请大家想想。

    我收起发下来的牌，确认其他数字。同时想着既然是两人玩的抽鬼牌，那一开始就只要发鬼牌跟另一张不就好了？

    5是「脸颊」，这看起来还让人会心一笑。不过6是「颈部」，光是想象，就让我舌头上的唾液快蒸发了。更扯的8是「头皮」，这要说是亲吻，途中可能会忍不住咬下去。

    每次丢掉成对的牌，我都觉得热量从肌肤剥离，脑中染成一片白色的感觉侵蚀着我。

    我的脑袋好像快化为WhiteAlbum(空白记忆）了。我的手一对一时的将写着魅惑单字的牌丢向中间，但中途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9的「眼球」虽然也相当危险，不过让我时间停止到极限的王者，居然是「腋下」。

    腋下？腋下王者？腋王？将嘴唇贴近多摩湖的腋窝，让舌头爬上去……啊哇哇哇，这要是过去的少年漫画主角，一定会喷鼻血的。

    我也不是平常就会觉得「多摩湖的腋下好像有另一个宇宙」并盯着看。不过像这样写着腋下，让我的意识不小心被腋下吸引过去，这也无可奈何嘛。亲吻腋下耶，会不会太糟糕？我开始担心宇宙会不会在我心里转一圈了。

    我感觉到多摩湖的腋下有小宇宙，神圣无比。腋下＞多摩湖？不对不对，我是白痴啊。

    不愧是KING，毫无疑问的王者。腋下果然名不虚传，可以彻底统治我。我会选择的鬼牌除了腋下没有……嗯？等一下，这游戏是输家要亲别人吧，那么如果我赢了，就是多摩湖要亲我的腋下？不是这样吧！我好想大声叫出来。

    「好！」

    「喔——黄鸡也干劲十足哦。不过你了解这种抽鬼牌的恐怖之处吗？」

    弃完牌的多摩湖，发出呵呵呵的挑衅笑容。不过其实应该是多摩湖小看了我内心的热情吧。

    别小看我将青春献给腋窝的气概。我用力扔出牌，屈身向前。

    我用力绷紧肩膀，像颗小石头般缩起身体。

    舞台从脱衣移向亲吻！

    这么一来，我一定要在腋下当鬼时输掉！

    因此，今天纸牌游戏研究会，就这样玩起亲亲抽鬼炒热气氛了。

    父母都还在家的我家里，神秘的游戏与风车一起开始旋转。

    我沸腾的血管中流动的，是不容许让「抽鬼亲亲发音好像比较顺」这种空想，有存在余地的三十八度热情。好像有首歌的歌词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连严肃的气氛，都被包覆在热球中的晚夏星期天。

    今天房里的热度，似乎会比那间夏天的社办更贴近身躯。

    今年夏天，没有与多摩湖一起参加夏日祭典，实在很遗憾。

    我住的街上，城市区与乡村区两边会因为很多事起争执。而我与多摩湖的家在城市区，到这里都还好，夏日祭典大多数是由都市的人主导举办的。

    不过今年不一样。不知道为什么商店街那边难得赢了棒球比赛，使得夏日祭典的举办场所改变了。这么一来我们也不方便去商店街那边。听说是有人打出了全垒打，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，不过真是可恶。

    「黄鸡？轮到你啰。」

    我目光跟着风车的旋转，如同被它引导般回忆起这些事情，接着意识的袖角被多摩湖拉回。「啊，好。」我的视线有一半回到正面，并且从多摩湖摊开的扇形牌中抽出一张。

    这是两人抽鬼，所以在剩最后一张之前，不管选哪张其实都一样。不过多摩湖表示：「其中的过程才有趣啊。」

    的确，有这样的动作，感觉才像是在玩纸牌游戏。

    我把成对的5、「脸颊」的牌舍弃。「……唔…」多摩湖选了什么牌当鬼牌？而中间这段过程，要用来推理或是想象这些，可说是相当有用。

    「嘿！」多摩湖把中间的7、「大腿」的牌抽走，与手牌一起丢下……大腿也不错耶。但如果是我亲她就算了，反过来到底有什么意义？这行为跟产业废弃物有什么差别？

    就在我想到这里时，我开始看到这游戏应该着眼的重点了。

    就好像看到了追求胜利（欲望）的感觉，眼球感觉在骨碌碌地转动。

    比方说亲脸颊，最好是多摩湖亲我。要是颈部，希望是我来亲多摩湖。我领悟到亲吻的箭头方向，是有理想形式的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必须有控制胜负的方法，必胜法或必败法。

    有可能做到这样吗？双人抽鬼牌已经够单纯了。做牌、做记号？可是鬼牌并不固定，必须每张牌都有不同的记号。我没这种时间，更没这种脑袋。而且这是自制牌，临时不可能准备其他牌来调包。我开始删去可能性，并从多摩湖那儿抽出Q来。附带一提，Q上写的是「膝盖窝」。不愧是多摩湖，可以这样刺中我心中的弱点。

    「啊，有个规则我忘了讲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抽牌的手在途中停下，并且做出不小心忘了的动作说道。我的嘴唇要到何时，才能与她张开的嘴角相叠？

    「是？」

    「当过一次鬼牌的就不能再当鬼牌。所以总共十二局喔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！」

    「啊，你的表情变得好像一下子被人追过的无名喽啰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有点害羞的表情，把牌抽走。3的「手」消失了，但是我那喽啰般的惊讶表情应该还在持续，意识好像被赶到漫画的画格角落，还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机会居然只有……一次……腋下、腋下、禁止腋下？这犯规吧？可以亲多摩湖本身就快违规了吧！不不，冷静点！我在干嘛，有够恶心的！虽然我平常就会用一些比较恶心的想象套在多摩湖身上，不过这次太超过了！

    「黄鸡你怎么了？怎么跟被吊起来的鸡一样脸色发青。」

    「哈哈哈，这房间空气有点稀薄………毕竟在二楼嘛！」

    「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『…』？」

    你吐槽的居然是这个？刚才那个字要怎么发音？

    我实在搞不清楚，多摩湖用的是哪种思路。

    我想除了一开始说的练习亲吻这个动机外，大概没其他用意，多摩湖就是这种人，就是这样才好，才让人心动。不过我们不是白痴情侣，还是别太捧她好了。可是我也没特别捧她，但这样比较像世界的常识（以下省略）。

    我们手边的牌剩下四、五张。腋王还留在我的手上。万一第一战就是腋下该怎么办？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。其他的牌还有4的「脚」、9的「眼球」、Q的「膝盖窝」。如果脚跟膝盖窝由我亲，眼球让多摩湖舔，那不是很棒吗？啊，不是舔而是亲吻。可是被亲眼球有点恐怖耶，要是被吸吮该怎么办？

    不不，也许多摩湖依然未知的癖好会就此开花。多摩湖每次采取任何行动，都会开拓出我的癖好，并往水平方向扩展。

    「来，抽牌吧。」

    她唰地一声，将右手的牌拿到我的眼前。这大胆的态度，就好像要我陪她玩事先已经准备好的魔术。多摩湖手工制的牌、自创规则的抽鬼牌……有作弊的可能性吗？不会，多摩湖不是那种人，而且她手也不够灵巧。

    她可是会花两周放学时间来练习洗牌的人，是努力型的。

    「我称赞着她，并从她手上抽走牌。」

    「你干嘛突然当起旁白啊？」

    是腋下，不，我是说我抽到的牌。虽然要放掉很可惜，不过腋下还是消失了。在感到寂寞同时，我也松了口气。希望能在一决胜负之前，找出必败法则。不过真的有吗？以目前来说次佳的方法，可能是临时找个神来拜。

    多摩湖不知道有没有神。如果有，希望那个种明可以保佑我。

    接着游戏慢慢增温，「嘿呀！」「呼！」「嘻！」「嘿~」地互相抽牌之后，我剩下两张，多摩湖从我这边抽走的如果不是鬼牌，那么第一回合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我的手边有4的「脚」、Q的「膝盖窝」。多摩湖的膝窝。那边会不会是有如南半球的领土？我好想输，不管是哪张我都好想输。

    「好——你有心理准备了吗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转动着食指，笑嘻嘻地观察我的反应。她的食指尖交互指向左右两张牌，打算看清我的表情变化。

    「等一下，我要洗牌。」

    怎么能上你的当？我将牌与双手藏到背后，随便混一下。

    其间，多摩湖与我互望着，彼此还露出「呜呼呼」、「呜嘿嘿」的奇怪笑声互相牵制。

    心理的天秤一动摇，就会让单纯的二分之一机率变动。与多摩湖玩心理战我不可能敌得过她，不过这时就要用爱跟勇气这类不确定的东西努力补足。我的目光绝不动摇，浪费掉互相凝视的时间太可惜了。

    「来，请抽牌！」

    我双手各拿一张牌，宛如要让多摩湖的眼球往左右分开般拿到她面前。说真的，我连哪边是鬼牌都不知道，要祈祷也没头绪。

    多摩湖左右交互地看了几秒，然后气势十足地抽走右手的牌。那张是膝盖窝的Q。

    多摩湖高高地举起抽来的牌，并且仰目确认牌种。接着牌从多摩湖的掌心落下，她露出可谓典雅的柔和微笑。

    「我赢了，黄鸡。」

    「哇喔。」我在「太好了」脱口而出前卷起舌尖自制住。

    另一张牌在她手掌中翻开，是膝盖窝。也就是说留在我手边的4「脚」是鬼牌。

    较量的热度有如大群蚂蚁，从原本覆盖的背上唰地往下移动，让路过的腰部发痛，并且像吃了鱿鱼的猫似的发抖而瘫软。

    「我输了。」多摩湖大神（暂称），谢谢您。是因为我常逛网页，所以有这种保佑吗？

    「好，你得亲我的脚丫子啰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说着，毫不掩饰地将她的右侧玉腿伸到我面前。她的脚虽然不算香艳，但是肌肤雪白美丽。要在这九月天亲吻这双腿，让我联想到把脸埋进雪堆里。我要吻脚耶，奴仆？我是奴仆？咦？心跳怎么加速了。

    连身裙的裙摆随着脚的动作毫然防备地卷起，让我内心掀起另一层风暴。

    期待感让我的眉间与太阳穴产生脉动，我这样要不要紧啊？

    「虽然我也想亲你的脚，不过赢了也没办法。」

    鸡腿可是美味得很哦，不对，问题不在这里。

    多摩湖跪下来舔我的脚。舔脚底板、还有脚指头……啊，是亲吻不是舔喔？我一不小心就会先想到舔的方面去，这可是变态情侣的基本。不过光是想象……就让我汗毛直竖。

    这就好像额头重重地挨了一击，可是却感觉到一股贯穿自己的快感，引发如同晕眩的症状。呜，光想象就这样子了，要是化为现实，我会变成什么德行？也许会像是被外星人施以改造手术，完全变成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亲……亲吻时间到啰。」

    她用脚尖戳着我。我抵抗着像不倒翁般滚动的力量，反而往前靠过去。不倒翁不是只会往后倒，还可以当作接吻的练习台。

    「不过，脚是指脚的哪里啊？」

    「咦？呃，这……这就要看你黄鸡的智慧啦。」

    她有点动摇地把球抛回给我。看来她只想到亲亲抽鬼这个点子就满足了，一定没去深思之后的问题。留级经验丰富的多摩湖就是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「那就到了现场再想吧！」

    我当下趴在地上，像狗把头埋进饲料盘一样，让脸贴近多摩湖的脚掌。我弯下身子，光是这样意识就快模糊了，整个世界唰地一声淡出。啊，多摩湖的脚真是耀眼，世界原来这么美妙啊。

    「你这样盯着看，我会紧张耶。」

    「啊，多摩湖你也会？我心跳加速到快穿破喉咙了。」

    「哈……哈呼——」

    「呼呼——」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X2。

    我们有如位在悬崖上与下的人，上下之间互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那就准备要初吻了。」

    「请……请多指教。」

    第一次亲吻的对象是女朋友的脚，看来我已经当不成少年漫画的主角了。

    应该说，在做出四肢着地的服从姿势，却并不感到羞辱同时，就很多方面来说我恐怕已经「出局——！」了。不过，我达到新的境界而眺望荒野，又有谁能指责我这种行为？

    我的手托住脚底，将紧绷的嘴唇贴进脚掌。我心中产生不可思议的焦虑感，急着想要让她见识一下与不倒翁接吻的成果。紧张感让我觉得嘴唇干到快裂开了。

    风车的喀啦声响仿佛吸走了其他声音，让室内显得安静无声。连一楼父母传来的声音都没有，让我觉得我好像在森林深处的湖边，帮公主洗脚的男人。

    不过用的不是湖泊的清水，而是我的唾液这点，增添了几分现实味。

    就这样在数度的目眩感与耳鸣中，我亲了多摩湖的脚。虽然没有对话也没有音效，不过有股被吸走的感觉，以嘴唇为中心产生。咻——

    怦、怦、怦。我开始担心这有如马踩地板的心跳声，会不会透过嘴唇传过去。

    我嘴唇仍然贴着脚，傻傻地抬头望向多摩湖。多摩湖难为情地抓抓通红的脸，并且回给我一个腼腆的笑容。呜哇，真是天使~

    而我正吻着那天使的脚，这让我感觉身体发热，好像要沸腾了。

    ……呃——我偶尔…应该说是时常会觉得疑惑，亲吻为什么俗称「啾——」啊？像我现在的动作，光用嘴唇碰触是不会有声音的。

    那么「啾——」是什么？就像叫小狗汪汪，叫小猫喵喵一样，那么啾应该是吸吮声吧？我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必须亲自确认的义务感。扛起为了往后，为了将来，为了后继健全情侣的大义名分。

    所以就试着吸吸看吧，啾——「呀哇！」多摩湖的屁股弹了起来，砰地一声……先当作地板没传来这种沉重的声响，只有宛如鸟羽毛飘落的细微声音吧，我倒是担心一楼的爸妈会不会有什么反应。不过多摩湖的动作真可爱。连身裙卷起的幅度也让我感到无比幸福，幸福到喉咙都快噎住了。

    「咿呀！你干嘛啦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抖着上半身，好像起了鸡皮疙瘩。而我不管这么多，将多摩湖的肌肤吸了又舔。「咿唷！」除了凉鞋材质的味道，还混了一点汗水的味道。这跟运动社团男性流的汗味完全不同（我坚决相信）。

    我的嘴唇一离开脚，多摩湖马上挥动手脚开始抗议。

    「又亲又吸又舔的，又不是是有吃有睡有得玩，你在做什么啦！」

    「我确定多摩湖的汗是光的颗粒。」

    「你又往奇怪的方向开花了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仰天叫道。反而是我这个输家干劲十足地整理着牌。

    「看来这游戏会比预料中激烈。」

    「还不是黄鸡你乱来害的！」

    「我要继续舔到底！」

    「这是亲吻练习啦！」

    啊，对了，还有这一面。不过既然发现了游戏的真正价值，那么对我来说，现在才开始玩真的。我先抽出一张牌，然后把剩下的牌洗过。

    「来吧，开始第二回合。」

    这次的鬼牌是9的「眼球」。是要亲多摩湖的眼球，还是反过来？但不管是哪边，都让我觉得有道通往下一个世界的门，在名为「眼球」的湖底沉眠着。「呜嘿嘿嘿嘿。」「喂，你的笑声！」

    我气势十足地发着洗过的牌。虽然跟胜负有关的只有最后三张，可是就这样省略其间的过程，那就太无趣了。体验过程是为了得到更好的结果。

    「我相信透过这场游戏，多摩湖一直也会开拓出新的境界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好像变成你在主导的游戏了……」

    多摩湖嘟起嘴唇，身体往前倾，并且用力抛弃成对的牌。看来多摩湖开始发挥不服输的精神了，不过第一局明明就是她赢啊。

    这场游戏的胜负，与抽鬼牌的胜负似乎没有直接关系。最重要的是能够借由亲吻，体会到何等程度的充实感。喔，这正是练习接吻最理想的方式啊！

    虽然我不管亲哪里都会舔下去啦。

    「来吧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使劲地现出她扇形的手牌，我也正面迎战，夺走了一张。我主观认定为纸牌界花一匁（注：日本的儿童游戏，两组人指派代表猜拳，每次赢可以抢走对方的人，直到一边没人为止。）的抽鬼牌游戏，第二回合开幕了。

    「啊啊，腋……王者一下子就从手中消失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为什么一副寂寞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？」

    我用笑容混过多摩湖纯真的疑问，不过这微笑就像皮肤内侧寄宿着许多小人，拼命地拉扯肌肉，那种内部有异物感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唔，你强烈地散发出坏人的气势。」

    「我倒觉得是进化成老实人了。」

    热量的激流任意地改造着我的身体。而身体改变了心灵的型态。

    很好，继续下去，把癖好都挖出来吧。

    之后我们继续抽牌，两个人哇哇地喊着「碰到平行世界的自己就会消灭！」之类的话嬉闹着，没多久，最后的二选一再度降临。这跟人在炎夏中赤身露体比起来，将魅惑的纸牌成对丢弃的时间实在太快了。就像剥洋葱剥到核心外露，剥开欲望的外皮后，剩下最后的一张牌。它没有屏障，可是却气宇轩昂地屹立着，让我的口风也跟着松了。「舔我的眼球吧！」

    「就说别一直讲出你的欲望啦！练习亲吻不需要欲望！」

    「是这样吗？」

    「就是这样，很纯洁的。好了，快选牌！」

    随着好像会发出「嘶哔哔」石造音效的动作，多摩湖让两张牌堵在我面前。其中有一边是「眼球」的9。是哪边？

    这是我们抽鬼牌唯一令人紧张的选择时刻。就像学校生活一样，在三年的过里可以在某种程度之内，随便选都勉强过得去，只有毕业后的出路不能乱来。

    「就是现在，在这里决胜负吧！」

    「怎么能每次都被你舔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也满配合的。我「嘿」地抽走右手边的牌，就因为我是右撇子。人生中许多无意间做出的选择都是用这样的理由选定，并且累积素养，只为了选择真正重要的二选一。

    对某些事物做出选择时，大多会在中间的过程就让答案定型。「哇，赢了！」眼球的9号从手中飘落。看来多摩湖大神喜欢让人有一点梦想，然后再踢下谷底。「啊！输了……居然是黄鸡在抱头！为什么？」

    差点放下纸牌往后倒的多摩湖，又拉回到原本的动作。

    「我好想试试多摩湖的眼珠味道……」

    「应该像鱼眼珠一样吧。我常吃鱼。」

    才不是这样！多摩湖现在的发言太没有梦想了，比不倒翁还惨！

    「我说啊，你越来越像变态了，我有点担心耶。」

    「咳咳。」

    有点热过头失控了，看看风车冷静一下吧。啊，现在没在转，这表示现在没有风，查觉到这点，让我感觉更闷热了。唔……既然太热了就继续失控吧。

    不过没关系，我完全不是变态。每对情侣都会脱衣或接吻的。

    只是我们是纸牌游戏研究会，所以做法有点奇特可笑罢了。呀呵——

    我用手指推起眼睑，露出充血的部分，并且对多摩湖开口：

    「那…那么多摩湖要亲我的眼球……」

    「唔…嗯。」

    「是舔舔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要给我修正！」

    或许她这种反应也算是承认了。而且还附上害羞的多摩湖这项特典。

    我也忸忸怩怩地跟着害羞起来，居然可以让多摩湖献吻。

    这次的对象可不是有点灰尘味的不倒翁了，有够刺激的。我开始担心我的心跳会不会太快，肾脏跟肝脏会分担不了工作量而过劳死。

    忸忸怩怩的多摩湖似乎下定决心了，她四肢着地，慢慢爬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往上看。」

    「啊咿！」

    头部与下颚被多摩湖的手托住，喀叽一声如同被矫正般往上抬。喉头产生有如弹珠滚劫般的痛楚。揍着，多摩湖变成了天花仮。

    「喔喔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完全遮住了我的视野，这就叫大饱眼福？光是这幕奢侈的景象，就让我发现到胜利的价值了。多摩湖的嘴唇微张，隐隐露出她温柔的粉红色舌尖。

    这动作让我睁大眼睛看着。眼球变得干燥，好像要裂出红线一样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我要点眼药水啰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的手指将我的上下眼皮撑开，她的指甲刺得我好痛。多摩湖将耳边的头发拨起，就像在使用公园的饮水器一样，并且闭起眼睛噘起嘴唇。唔，我在亲不倒翁的时候，也是这种表情吗？

    「呜嘎嘎……」

    多摩湖特制的眼药水对心灵似乎是剧毒，让我的手紧张得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多摩湖那颜色淡薄的嘴唇逼近。要说这比电影银幕更有魄力应该不为过吧。如果被狰狞的肉食动物袭击，将眼球吞噬，我眼中最后看到的也会是这种景象吗？如果这景象不会从记忆里消失，那还挺恐怖的。

    记忆是第二双眼睛。曾发生的过去与不可能发生的幻想，都要透过这双眼睛凝视。

    发抖的多摩湖，害怕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的脸红得好像鸡冠一样，摸起来好热。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你也是啊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我是西红柿公主嘛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蛋吗？」

    「别管了，闭嘴啦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封住我的口。如果她是用嘴唇塞住，那么这种发展再美好不过了，不过从上下压住嘴唇的是多摩湖的手指。我被压成了鸭嘴。

    然后多摩湖依然面无表情，将嘴唇往我的眼球靠来。右眼被黑暗填满，眼球表面被异物碰触，让我感到恐惧。

    感觉好像有温暖的液体，如同瀑布般哗啦哗啦地从我的血管、头皮跟腰间流出，而且背部的肉变薄，肩胛骨被拔起。看不见的水从喉咙深处涌出，发出呼噜呼噜的激流声。这股激流是由我产生的？

    是什么东西被切离、流走，并且让我意识模糊？多摩湖的气息搔动睫毛与眼球，每次都让我的鼻头发痒，几乎发出「啊、啊、啊」的短促叫声。

    这感觉就像她碰到眼珠的嘴唇伸出舌头，并且玩弄着我的脑袋。

    「滋——」

    「哇啊！」

    说着说着，眼珠真的被舔了。我不顾腹部差点抽筋的感觉，一屁股弹起来。砰！黄鸡家发出有如辞典掉下来的声响。拜托爸妈可别过度反应，跑来偷窥房间。就某方面来说，现在正是最棒的时候。

    「噗噜」「噜啰噜啰」有如哀号般的奇怪声音响起。多摩湖的舌尖在我的眼珠上来回。眼睛里传出有如水源冒出的潺潺声，让我的视线被水膜包覆着。

    透明的板子在眼睛里旋转着，与温暖而柔软的物体一起发出啪嚓声，像是在咀嚼着眼球，又像妖怪在舔油的声音疼惜着我。断断续续地受到这种刺激，让我感觉脑子真的被改造了。

    连左边应该正常的眼球视线也开始模糊，渗入灰色。左眼流出不属于感动、悲叹等任何感情，淡而无味的眼泪。

    「NERUNERUNE——RUNE。」（注：一种需要搅动的日本儿童零食。）

    舌头在眼珠上转啊转的，让我连哀号都发不出来，空气从耳朵漏出。

    「还有充血的部分！」「咿——！」眼睛里的皮被舌头蹂躏。「还有眼睑里面！」

    「唔哇——！」

    我就这样被吸了五分钟的精气。

    总算等到舌头离开，我在呛到的同时低头逃开玩弄眼珠的多摩湖。一闭上眼睛，多摩湖的口水就像泪水一样渗透，她是流了多少口水在别人眼睛里啊，眼睛里满是口水。我连忙用满是水滴的视野，去确认多摩湖通红的脸颊。那红通通的脸颊里，可是装满了我的精神食粮。

    「非常感谢……」

    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跟小孩在对牙医道谢一样，毫无诚意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你等一下，还有左眼。」

    「咦？」

    「牌上写着眼球啊，眼球有两颗。」

    我缩回的脸又被抓住，「呀——！」左眼也被舔了。两个人一起躺在地板上贴近脸颊舔来舔去的，健全的情侣平常居然都在做这种事，真是太过分了。在生气同时我的身体也随着瘫软无力，快要升天了。

    「呜……」

    我发出连自己都觉得丧失战意的呻吟声。吸了多摩湖唾液的睫毛好沉重。多摩湖享用过眼球之后，开始陈述她对味道的感想。

    「黄鸡的眼睛，有种淡淡的泪水味喔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第一次亲吻的对象是眼球，说起来好像会被误会。」

    「第一次的吻居然这么热情啊……」

    多摩湖看着精神涣散瘫在地上的我，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「我好像输了比赛，却赢了胜负？」

    「就是这样。」

    应该说，玩这亲亲抽鬼的输家才是赢家吧？虽然听超来很矛盾。

    「对了，听说抽鬼牌一开始抽的，好像是Q的图案上那位阿姨耶。」

    「咦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种小知识？」

    「偶尔要展现纸牌游戏研究会长的一面啊，呵呵呵。」

    真是突然，就象是本来想现一下事先学到的知识，临时却忘记了，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。不过因为换了个话题，也让刚才舔眼球造成的气氛一扫而空。我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多摩湖等着对战对手复活，并用手指挟住纸牌大声宣告：

    「接下来是耳朵！觉悟吧！」

    「嘿呀——！」

    为了系起被羞耻蛀得千疮百孔的神经，我们保持这种气势开始第三战。不过接下来的发展，就有如狂风暴雨般激烈。

    「呜哇，赢了！」「喔啦喔啦喔啦，耳朵给我过来！」「没用没用没用…哇！不可以伸进来，犯规，绳圈绳圈！呜咿呀！」「哇，黄鸡你的反应好像女生喔，真可爱。」「呀！呜哇，我的下半身在发抖！好可怕，太可怕了！暂停啦！」「才——不——要！我要咬你的耳朵！」「要被咬啦！等一下，不是亲吻吗！怎么咬我！」「有时候也得咬对方的嘴唇，所以要练习！」「不是因为讨厌吗？」「别说那么多了，乖乖地让我掏耳朵吧！」「其实我觉得我有五年没掏耳朵了！」「很好！」「你为什么反而有干劲了！」「叽——！」「舌头在耳朵里面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第四战是脸颊！」「喔~离嘴唇最近——！」「对吧对吧，这样才有梦想~」「嘿，亲亲！嘿嘿！」「我们还没抽鬼牌呢！」「我们的爱不需要抽鬼牌！」「居然讲真心话了！不，我们是纸牌游戏研究会耶！」「要不要改名为接吻魔训练所？」「不要！趁我还没有觉得这个提案真有魅力之前，来吧！」「轮到我了！」「接着轮到我了！」「轮到了抽牌之外啥事都不能做的我！」「轮到连陷阱卡都不能发动的我！」「轮到毫无进展宣言的我了！」「耶——！黄鸡要亲我啦！」「你居然赢了！多摩湖你也看气氛输一下啦！」「你对我的脸颊有意见吗？」「通常应该是颠倒吧！」「有什么关系？给男孩子亲脸颊也不错啊。之前我才在少女漫画看过。」「算了算了，我只好将健全的梦想寄托在多摩湖的腋下！」「为什么一定要是腋下！」「来舔脸颊。」「喂！你至少也装一下先用嘴唇亲吧！」「舌头说它想亲。」「表情一本正经，却变态到不知所谓啊——！太夸张了——！」「多摩湖的肌肤真是光滑，跟不倒妹完全不一样。」「不倒妹？」「就是那边的不倒翁多摩湖。」「趁黄鸡还听得懂人话前，进行第五战！下一个部位是什么！」「腋下！不…腋……不对，腋下，不对，颈部！」「你到底对腋下有多执着啊！」「我的拓荒精神突然发作了。」「我只觉得你脑袋的问题发作了！」「虽然膝盖窝也很棒。」「我干嘛做那种牌——！」「一定是在黎明时发现了一道曙光。」「我只觉得是熬夜熬到中邪了。」「总之一决胜负——来吧！」「喝呀——！」「牌飞走啦！」「你是要跟还是不跟，说清楚啦！」「那是上一次的游戏！」「啊——！又赢了！」「很好，二连败，脖子是我的啦！」「呀——！妈妈——！」「拜托不要大叫我爸妈，他们真的会跑来！乖乖地让我啾啾吧！」「黄鸡越来越像章鱼了！」「那就学章鱼啾一个。」「呜咿——！啊、啊——啊——！怎么湿湿、滑滑的，呜…啊哈哈哈哈！会痒！真的好痒，等等，暂停！」「亲耳朵的时候你还不是没停！」「我拍了！我拍地板投降了！」「你看起来很愉快哦。」「笨蛋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呼，舔得真累，舌根好痛。」「明明是练习亲吻却有这种症状，很明显是做错了……」「不过接下来是最重要的腋下！」「还是要问一下，你跟我的腋下有仇吗？」「爱上腋下前五秒（注：引自广未凉子的单曲「认真恋爱前五秒」）！好老的歌啊！」「你…你竟对腋下！好嫉妒自己的腋下！虽然是强敌，不过我会加油的，可以吗！」「真抱歉我劈腿了！啊，不过还是留到最后好了。这局先从膝盖窝下手！」「你是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的那种人吗？」「不，我只是觉得舔到腋下，人生的目标好像就结束了。」「不要定这种既困难没意义又听不懂的目标啦！总有其他的吧，像…呃——结…结婚之类的？」「跟腋下结婚？」「不要再提腋下了！」

    以上是我试着用腰斩漫画级的摘要描写，所呈现的内容，就这样消化到第十战。而我们的身体各部分也沾满消化液，湿淋淋的。沾到多摩湖唾液的部位被风吹拂，好凉爽啊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的变态思维磨的太精细了！这是怎样锻炼的啊！」

    「用手指擦口水并且舔掉，算问接接吻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我是被你给影响的。」

    「随便你了，快抽牌，我要亲黄鸡的肚子。」

    两张牌就像要贴到我的眼球般地秀出来。第十一战，鬼牌是「肚子」的A。鬼牌不公开这个规则玩到一半便告瓦解，变得像是必杀技大战，不过这次的选择不可以随便放过。

    我无论如何都想输。

    我想亲多摩湖的肚子，应该说这样我就能目睹多摩湖的肚子了。今年夏天，我们完全没去海水浴场或游泳池之类的地方，所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。而且不是在开放的海边，而是在自己房间，窥视衣服底下。要是赢了这局，我可以笃定这世界上没有神，所以神啊，拜托你，就算拿明天的不幸来换今天的幸福也没关系，施舍一点慈悲吧。「呜……」我祈祷着，并与眼睛半开的多摩湖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「你黄鸡想看我的肚子，再等一年吧！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才是，想看我的肚脐再等一等吧！」

    先等到我锻炼出腹肌。双方期望败北的心灵交错，互相期望对方获胜，写起来好像很美好，不过现在的气氛明显不是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然后，胜负一闪即逝。

    「喝啊！」

    必杀，某某抽牌！我用强到想帮抽牌动作冠上名称的气势，抓住多摩湖右手的牌，然后……她没有放开，仍然用力地握着牌。

    滋滋滋，材质是厚纸的牌发出了哀鸣。多摩湖用右手握着牌的下缘，皱着眉头，却没有放手。

    「呃……多摩湖？」

    「你相信引力吗？呜……牌不知道为什么离不开我的手！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那不是A吗？」

    「也许吧。可是我放不开，所以黄鸡你也不会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嘿！」

    我起身成半蹲姿态绕过去，看向多摩湖的手牌。嗯，是A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！你偷看别人的牌！犯规！」

    「把错推给引力也是犯规喔。」

    我不管她的抗议，攻守交替，这次轮到多摩湖选牌了。我将手背在后面洗牌后，靠直觉猜测多摩湖会选择从左右之中的哪一张。然后，我将牌拿近她念念有词的嘴边。「好，抽牌吧。」「呜呀——！」多摩湖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她唰地一声抽走左边的牌，完全不让我有控制引力的机会。

    「虽然也没必要啦。」

    高举过头的牌发出黄色的光芒，让我会心一笑。多摩湖的手战战兢兢地放下，确认牌的内容，她脸色大变，让我感受到胜利的骄傲。

    「呀——！大·胜·利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整个人往后倒。「真不敢相信——！」她双手托住脸颊烦闷地叫着。

    「威风的三连败达成啦——！」

    另一方面，我就像获得三冠王，或是高中冠军三连霸的足球队队长一样，高举双手欢喜地吼叫着。我与多摩湖这样的构图持续了一阵，只有我们吵闹的吼叫声响彻房里。

    我们吵得像是完全不在意楼下的爸妈一样，过了数分钟后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多摩湖，请准备好肚子。」

    「呜……呜喔~」

    「肚·子！肚·子！」

    我煽动着她。客观来说，连我自己都觉得今天热暴走过了头。

    面红耳赤的多摩湖，放松双腿坐着，并且掌心朝上伸出手来。

    顺带一提因为大闹了一阵，准备好的座垫不知道被踢飞到哪儿去了。

    「借我棉被，我要盖住脚。」

    「咦——……好的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的泪眼朝我一瞪，让我乖乖地交出棉被。她用棉被将腰间到脚底掩盖住，然后拉起白色连身裙的裙摆。不过看来她还在挣扎，并没有什么动作。

    在等待的期间，我想起了小学六年级时的多摩湖，内裤意外被我看到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被回忆影响，让我头的右侧暖和起来，然后——白色的连身裙被拉起，首度得见的多摩湖肚子终于要公开了。因为羞耻到达极点而抖动的脸颊、发出喀叽喀叽咬合声的前齿、目光上飘、泫然欲泣的表情，用自己的手拉着裙摆。

    然后她还用棉被遮住下半身，真让人觉得「我快吐血了耶！」「咦——！」「多摩湖，好……好像……」我差点说出女色狼，不过那样太露骨了，「好骚包喔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羞耻的脸扭曲了。「有……有什么办法！这是游戏规则啊！」

    游戏万岁。此时我的眼皮变重，实现上方仿佛被乌云笼罩，是紧张的影响吧。

    因此我立刻趴了下去，将脸贴近多摩湖那宛如陶器的腹部。多摩湖留在衣服内侧的淡淡余香飘进鼻子内。

    「太刺激了。」「这……这是对什么的感想？」「多摩湖的造型美。」「别盯着看啦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的脚与棉被扭动着。我从那上方通过，露出脸来。多摩湖腹部的细节映入眼中、动态被我看得一清二楚。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腹部。我的呼吸也随着她的呼吸，微微颤抖着。

    「快……快点啦。摆这种动作很丢脸耶。」

    「我可以拍照吗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不行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我有自信从起床到入眠，照片都不会离身耶。」

    「不行不行，总之不行！快……快点！」

    她扭动上半身，挺起没有赘肉的腹部，差点让我的鼻尖与肚脐附近碰上。不过肚脐也有注目价值。多摩湖的肚脐，就我亲身到达的这点来说，这比地球的肚脐还令我感动。

    我嘟起嘴脣，并且顶向腹部，下唇感觉到腹肌的畏缩反应。我再看向多摩湖，「你已经亲了，可以结束了吧？」怎么可能。

    我的舌头像画十字一样动了起来。「呜……啊哈……等等，会痒啦。」多摩湖想用手止住我的头，连身裙被她放开，如同头纱般盖在我的头上。仿佛将脸埋进昏暗神社的封闭感，盖住我的耳朵与脸颊。

    「我开始越来越兴奋了。」

    我想起放学偶尔看到人孔盖开着，与朋友一起窥视的那一天。昏暗感让人感觉到未知，反而引来我的好奇心。「呜咿！」她从衣服上压住我的头。

    「赶快给我出来！」「不行，还没好。」我还没舔够多摩湖这有如冰麻糟般的肌肤，要在这时撤退实在太可惜了。

    我现在正被多摩湖的衣服盖着，因而充满了她的芳香。我才刚领悟到这世上的幸福极致就在衣服内侧，自然要用力地吸气享受这股气味。

    「呼…呼吸声！这呼吸声！你在吸什么啊！」

    「我被你所散发的东西击败了，头有点晕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缺氧！而且今天是我一直败给你！」

    「是吗——？」

    「说真的，给我出来啦！旁人看来你百分之百像个变态，而且连有东西在衣服里动来动去的我，看起来也像变态啦！」

    「喔，好……不行。」

    这不是由你决定的——！某青年吶喊的模样浮现在我心中。

    还有最后一道手续。我亲吻肚脐。「咿呀！」滑溜地伸进舌头。「喂！」搅动。「咿呀——！」有些许的汗味，真是最棒的味道。

    而最顶级的味道就在多摩湖的腋下，这点毫无疑问。

    接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该怎么说呢。

    这世上最尊贵的，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，这句话我知道，或者该说大家都知道，不过那是什么？我得不到具体的形象，所以我的价值观，感觉上一直暧昧不定，我想大家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可是我今天实际体验到了。

    把头伸进衣服，而知道了这样的东西的确存在。

    就像发现拉O达（注：出自《天空之城》）的少年所得到的那种感动，这道激流足以与其并驾齐驱。

    原本是人生中平淡无奇的假日，却在分针走完一圈的时间中，让我整个人彻底地改变。

    我感受到了命运的奇妙、趣味、以及苦闷，全部混而为一。

    多摩湖腹部的表面，正刻画着这一切的教诲。

    「呼……终于到了最后的腋下战了。」

    虽然舍不得，但是我抬起脸部，流着畅快的汗水，做出总算到了最后关头的表情。不过刚才还缩成一团，左右滚动的多摩湖并没有反应。「多摩湖——？」我蹲在旁边向她叫着。

    接着多摩湖就如灯号亮起般再次开始活动，并挺起上半身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缓缓地让纸牌有如花束或纸片般洒在空中，并大声吶喊着。

    飘起，接着散落一地的纸牌，就如同彩绘玻璃的碎片。

    「结束了——！亲亲抽鬼，结束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咦——！」

    她急忙收拾纸牌，装回牌盒里。

    「还有最重要的没比啊！腋下、腋下！」

    「是啊是啊，挥棒的时候要紧紧夹住腋下啦！」

    她把自制牌连同盒子放到房间角落，强制宣布游戏结束。我…我的希望……虽然这让我情绪低落，不过既然多摩湖那么羞怯也没办法了。

    「我懂了。」

    我用力地呼气笑着，并且伸出姆指。我相信现在我的牙齿，一定跟我的笑容与心境相映，跟艺人一样散发着光芒。

    「那就让你体验一下亲亲抽鬼的练习成果吧！」

    「呀——有专舔腋下的变态！有怪物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怪物可是多摩湖催生的啊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没有——！我又没对约翰动手术——！」（注：出自浦泽直树的《怪物》。）

    多摩湖在房间里四处逃窜，而我追着她跑。

    「站住——你这家伙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呵呵——那边那边——！喂，不要过来！」

    饲育室里有两只鸡，公的追在母的屁股后头跑。

    我们与记忆目眩神迷，在热潮中继续游动。

    我们倒成大字型，几乎可说是燃烧殆尽了。风吹过鼻尖，感觉相当凉爽。

    只是铺在地板上的地毯，刺着脖子后头，感觉有点不舒服。

    「好像反而变热了。」

    躺在床上的多摩湖翻了个身说道。接着她伸直躺着的身体，颤抖着发出「呜咿——」的怪声。

    那样子看起来很有趣，所以我在横躺的视野中呆望着她。过了不久，伸完懒腰瘫软下来的多摩湖也与我互望，我们无言地观赏着对方的眼球。

    眼睛比嘴巴更能吃人。这样凝视着，让我的意识、注意力与感觉几乎被多摩湖的眼神吃尽，让我自己显得有点稀薄。就好像我的机能，只剩下客观看着多摩湖的观点。虽然不安，却没有抵抗感。

    「啊，黄鸡的口水在流动，让我的肚子发寒耶。」

    「不…不用报告这种事啦。」等热度一过，就觉得有够丢脸的。

    让我担心半小时前自己不知道是变成了傻瓜，还是换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彼此都失去了余韵，只剩下羞涩感。虽然也令人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我的眼球，还残留着多摩湖舌头爬上来的感觉。眼睛被唾液滋润，好像会在那温度之中温柔地溃烂而去。感觉甘甜却又令人恐惧。

    「腋下得保留啊——」

    「是无限延期啦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跟我都在害羞，而且扭动身子，像蛇一样弯曲着。多摩湖就算了，要是从上空俯拍我的照片，看起来必定相当恶心。

    「文化祭要做什么？」

    我为了转移害臊的感觉，稍微转了一下话题。虽然我其实没多大兴趣，不过多摩湖是用这个借口来我家的，想想还是得提一下。

    「嗯，问得好。」多摩湖仰卧着，脸朝我这边转来。她脸颊的肌肉松弛到极限，两手张开适当的角度。

    「先要做一个大大的纸牌型布偶装。可以看得到脸，伸出手的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然后？」

    这时我已经后悔提起这话题了，有种不太对劲的预感。

    「然后我跟你穿着它，跟客人比扑克牌。」

    我突然听不太懂多摩湖的日文。混乱感瞬间掩盖我的视线，连阳光都变得空洞起来。

    只有风车的旋转声在耳边划过。

    「不不，我真的听不懂。」

    「啊，限定情侣参加亲亲抽鬼也不错呢——」

    「这会让快乐的文化祭变成情色祭吧。」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的脸想朝向牌面还是牌背？」

    「我想朝向世人目光能接受的那一面……」

    「别担心，一定会好玩的。」

    我们的对话鸡同鸭讲。不过，在抗议这段对话之前，我也先想象一下好了。

    我跟多摩湖一起，套在像鱼贩或涂壁妖的布偶装里。背贴背、臀贴臀地扭来扭去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咦，好像不错，扭来扭去。当便服穿说不定不错。

    与多摩湖背贴背碰触，好像会让我更上一层楼。

    「有个懂得怎么穿布偶装的前辈，不过年纪上来说是晚辈的朋友，只要去问那个人就更没问题了。」

    「喔……」多摩湖的交友范围真是大到神祕。不过，那个人该不会是学弟吧。唔唔唔，有种（我跑去当）跟踪狂的预感。看来我调查得还不够，身为男朋友却疏忽了。

    对了，我在街上有时会看到很高挑的女孩穿着奇怪的装扮……会不会就是那位啊？虽然不重要就是了。

    「还有黄鸡会员，今晚的课题，是报告亲亲鬼牌的实践结果。」

    「唔，又来啦。」

    她上次也是说到做到，晚上就打电话来问脱衣扑克的感想。不过话题只讲了五分钟就结束，之后我们一直在讨论多摩湖今后该有个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令人记忆犹新的，是我谈得起劲到开始不知所云。

    「黄鸡。」

    「是？」这次又有什么事。我抬起头，多摩湖与风车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多摩湖的态度有点害羞，带点迟疑，不过那完全不影响她的魅力。那表情就跟读小学时，约我上桌球台的那一刻如出一辙。那一丝的迟疑有如洒在西瓜上的盐分，让多摩湖笑容的魅力更添价值。

    然后，多摩湖保持着这样的笑容，举起双手。嗯？我的目光追去，不过她的手上并没握住什么东西……腋下？腋下有东西。见识一下我的新腋窝吧？（注：出自动画《搞笑漫画日和2》第6集中的「剑圣大和错字篇」的梗，原本应该是指「必杀技」(技=わざ)而非「腋窝」（脇=わき）。）应该不是吧。难道是赏给我的奖品？好像也不是。

    有张长方形的票，贴在多摩湖的左腋下，就像是要遮住或防御腋下似的。大概是被腋窝的汗水浸湿了，票券变得皱皱的。

    「哎呀，有张票在这里耶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唱起很久以前的广告歌曲。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所以，下次要不要一起去旅行？」

    这是怎样啊？我一瞬间想回问。然后从我肺部流出的二氧化碳化为螺旋状，在喉咙里暴动着。就像踩在充气充到一半的气球上，小小的空气块压迫着喉咙及食道侧边。

    好痛、好难受、残留感好恶心，不过这一切都让我明白刚才的话是真的。

    咦，她是为了这样邀我才想到亲亲抽鬼的？所以才会是腋王？

    想到腋王的深谋远虑，让我鼻子痛了一下。谢谢你，腋王。

    先不管多摩湖兜了这么离谱的一大圈，我感动地眼泪差点流出来。

    可以正常发声后，我用全力回答对着我微笑的多摩湖。

    「非常乐意！」

    「嗯，很好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从腋下剥下票券，像个大小姐般地回答，让我心中也跟着亢奋起来。

    我心中宁静的感动，化为波纹散播着。

    喔喔……喔喔……旅行！Travel！我们情侣之间的进展也会一起巡回吗！

    健全的交往！我当然没说谎啊，岳母大人，我们是经过脱衣扑克跟亲亲抽鬼这些步骤一步步进展的，有什么问题吗？

    我立刻亲身体验到亲亲抽鬼的效力了。

    只要玩完这纸牌游戏十二局，就能够让连手都没牵过的情侣，进展到一起去旅行！

    下过，只限定会乐意亲吻，或者用舌头舔对方腋下、眼球等部位的情侣。会觉得对方的汗味有如犒赏的情侣，务必在双亲看不到的家中轻松尝试一次！如果顺利，你将窥探到腋窝间的新世界！

    「目的地是哪里？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「喔喔！」

    这样我就能在多摩湖拍多摩湖的照片，并且在就寝前与空想多摩湖做各式各样的想像练习。这种喜悦我并没有脱口而出，所以多摩湖仍然保持着爽朗的笑容。她那直视着我的微笑，让度过今天这个假日的热风，一如从折返点绕回来般再次笼罩房间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，本来以为是房间的热度，其实是我自己的体温上升。我现在才发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，并且折服于多摩湖那股足以轻松烧尽人体的「力量」。

    ……总之，我们就这样定下旅行之约。

    「那么黄鸡，腋……腋下就……等下次，没流汗的时候。」

    「耶——！」

    我爱死多摩湖了——！

    「不过相对地，我也要再舔一次黄鸡的眼球。」

    「耶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咦，连这个都会让你兴奋啊？」

    「没错——所以多摩湖你也可以成为被舔腋下会兴奋的淑女喔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想当！」

    虽然我们离敢牵手的白痴情侣越来越远，不过没问题的，希望如此。

    之后我们在房间里继续聊天，被母亲拿茶点袭击，连父亲都用「指甲剪放哪儿去了」这种骗不了人的谎话当盾牌突击，不过那是后话了。

    风车的红色部位，有如体育馆的舞台布幕般，遮住我心中的某些部分。

    今天的纸牌游戏研究会活动报告，就到此结束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私人时间，那么下次见。

第一卷 「多摩湖&年龄接龙」

    「我熬夜思考的结束，黄鸡你明天带照片来，放学后集合。」

    「该吐槽的地方比山还高啦，让我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。」

    这是昨天通电话的内容。到了放学后，十月上旬的星期一。用日子来划分夏天与秋天这种方法，至少在温度上似乎是不适用的。美术准备室仍然很热，也还有蝉在叫。

    名为暑假的长期休假虽然已经结束一个多月了，不过对这白天大部分时问部被拘束住的学校生活节奏，我们仍然还没重新习惯。看着教室中数名学生慵懒的表情，执教鞭的教师不知道是什么心情。他们也会觉得烦吧。

    我想着这些，并打开准备室的窗户。金属球棒打中球的声音，传到三楼的音量与第一学期没两样。我感受着回到暑假开始前的错觉，并且坐在墙边的地板上，吐出一大口气。之后看着房间的入口。

    纸牌游戏研究会（学校未承认）擅自用来当集会地点的美术准备室里，目前只有我一个人，叫我过来的多摩湖还没出现。她今天并没随心所欲跑去旅行，我有确认她走进一年级的教室，所以总是会来的。

    但说不定会受到熬夜的影响……还在教室打盹……哈哈哈，怎么可能？

    从十月开始，早上我都会去多摩湖的家接她。而且是多摩湖的母亲直接拜托我「麻烦来接我女儿」。

    「那孩子，只要暑假结束后过了一阵子，老是会说她要去学校，说着说着就跷课跑去别处了。所以男朋友啊，今年你就来接她，担任书法中文镇的任务！」

    就没其他更好的譬喻吗？虽然我很想这样吐槽，不过对未来的岳母大人还是别顶嘴好了。就算是父母亲公认的交往，还是大意不得。

    ……不对，是我太心急了？不过像多摩湖这样的留级狂，会在高中毕业前成年。而且她给人不太想念大学的印象，究竟会变成怎样？

    闲话休题。接下来，我开始骑自行车去多摩湖家接她，已经过了一周。虽然现在已经习惯这条有点绕远路的新上课路线，不过在第一天，发生过这种对话。

    「我没说谎啦——我会去学校啊——我可是会为了从明天开始努力，而充实今天的努力派喔——？咦，包包里？旅行换洗衣…不对，是软科书，妈妈相信我啦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每次讲话时眼神都会左右乱飘耶，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「唉呀，是黄鸡。你怎么会在我家？想上多摩湖开课的情侣养成课程？」

    「你的教学课程熬夜好像是基本功，对我不太适合啦。」

    「唔，那你到我家有什么事？咳咳。」

    「没有啦，只是觉得我们差不多进展到可以一起上学了。」

    「咦？这种活像白痴情侣的行为，对我们还太早了吧。健全的交往要按部就班的来啊。」

    「熬夜把按部就班用阶梯打坏的人讲这种话，反而有说服力耶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既然黄鸡你坚持，我也不是不能跟你一起去逛逛啦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去逛逛，而是去上学。」岳母大人在后头瞪着呢。

    「你怎么不上勾啦——不过好久没见，你晒黑啦。」

    「昨天我们还一起去买东西，你点头是在感慨个什么劲儿？」

    「才过一个暑假就长大了。小黄你变帅了呢——」

    「干嘛像亲戚阿姨一样……咦，多摩湖你长高了？」

    「是吗？那要不要量量看？」

    「怎么量？」

    「两个人背靠背，要是肩膀碰到的位置跟之前不一样，那就是有人长高了。」

    「好啊……啊，多摩湖的肩膀比之前的高，果然你变高了。」

    「唔~我的成长期差不多该结束啦，会不会是黄鸡缩水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还没到那种年纪。不过啊，这个…那个……」

    「嗯？哪个？」

    「那个，碰到多摩湖的肩膀，还有……屁股也……」

    「啊！真是的，你不讲我还没注意到。」

    「真抱歉。」

    「我还想再自然一点地，跟你碰触背后、屁股跟其他很多地方哦。」

    「咦，你是这个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好害羞喔。」

    「扭来扭去。」

    「你们别说了，给我去上学。」by多摩湖妈。

    因此我们从健全的男女交往，朝白痴情侣前进了一步。咦？我们真的很健全，你有疑问吗？我们可是没牵过手也没接过吻喔。虽然有舔过肚子舔过眼珠，不过这种事大家都在做啊，大概啦。

    所以，总之回想结束了。回到我人在美术准备室的现在。

    「……不过，今天她想干嘛啊？」

    我已经可以从事前的熬夜宣言，做出某种程度的推测，而且多摩湖要我准备的照片是有指定内容的。她要我准备我「一~十二岁」的照片，每个年龄各一张。我差点说出「我还可以凑齐多摩湖「一~十二岁的照片喔」，不过在脱口而出前克制下来。

    先不管这个，一到十二，还有纸牌游戏研究会与熬夜，这所有要素组合起来，会导出的结论，只有可能是多摩湖规划的原创纸牌游戏。

    从多摩湖的个性来看，可以知道她想拿照片来代替纸牌。不过我无法预测出她想做些什么。照片并不是每个年龄各四张，而且要当纸牌，张数也不够。

    有什么游戏是十二张纸牌可以玩的？不对不对，多摩湖的点子会破坏现存的游戏，不能被常识所局限……我开始思考并盯着照片。

    我就这样等着多摩湖来。呆呆地，边用手指抹去鼻尖的干燥感边等待。

    如此感受到的幸福感，比参加迎接暑假的结业典礼时更加真实。

    厉害，多摩湖太厉害了。

    不只文化祭，你连暑假都赢过了。

    我兴味索然地看着十二张照片杀时间，不久后多摩湖来了。大概是我一直看着自己过去嘴巴半开地发呆，毫无力气的表情，让今天多摩湖的笑容在相较之下更添魅力。这些照片，拿来做陪衬用的绿叶还挺方便的。等今天结束之后，就选几张特别蠢的脸放在胸前口袋好了。

    「久等了，黄鸡。唔，你没有人如其名在房里跑来跑去。」

    就像熬夜造成的独特亢奋感还未消失般，精神十足的多摩湖竖起大姆指走进房间。她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擅自使用的房间妥当吗？不过光是看到制服的裙摆随风飘动，就让这疑问一起被风吹走了。

    「每次在这里集合，不知为什么都会令人感慨耶，嗯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说着「感慨感慨」并点点头，不过她来不及沉醉就呛到了，毕竟这里的空气有不少灰尘，又没怎么在打扫。

    「好，纸牌游戏研究会的活动要开始了，请就座。」

    她坐在平常坐的椅子上，拍拍桌子呼唤我。

    「好好……嗯，喔喔——」

    我站起身，并盯着多摩湖看。多摩湖注意到我的视线，带着警戒将头往后仰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？有哪里跟平常不一样吗？」

    「看你今天好像没穿厚重的衣服，也没有比较醒目的准备。」

    「喔，脱衣扑克？那已经过时了。」

    她满脸得意地晃着食指发出啧啧声。呜哇，我只有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「我察觉到我们应该靠年龄接龙来培养慧眼。」

    「年龄接龙？」

    我疑惑地偏着头，坐在多摩湖对面的椅子上。都市接龙、年代接龙？这只会让我想到地理或日本史的课程。不过，年龄接龙？这什么啊？

    「在此之前，你看到我没有什么感想吗？」

    她意有所指地指着自己的脸颊，并且弯动着指尖。眯起的目光带着些许挑衅，好像正在期待我的意见。我刚刚才盯着她看过一遍……仔细盯着多摩湖看会想到的？唔，被这么问我会害羞的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LOVE！」

    「不…不是这意思啦！算了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了这个。」

    她重整心情，用手拨开盖住耳朵的头发，并且抓住自己的包包。

    「哆锵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愉快地发出疑似某总统名字的状声词，并打开包包。然后跟以往一样不先做详细的说明，而先把自己带来的十二张献给我看。

    哇，小时候的多摩湖排成同花顺。

    「怎么样，这可以说是我的成长记录哦。」

    「一张卖多少？」

    「喂！不可以一开始就现出本性啦！」

    将身子前倾在桌面上的多摩湖，用她的手掌拍向我的额头，发出啪叽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最近会不会缺太多东西了？比如脑袋里的螺丝。」

    「没有啦，还不就是被你锻炼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我把手垫在后脑勺发出笑声。多摩湖想出让青春期觉醒的游戏，同时一定也是将变态送人世间的游戏。

    「托多摩湖的福，让我能以你的腋下为重点陷入热恋。」

    因为我们原本就是变态情侣啊——

    「你那热度还没退烧喔！夏天的事不要拖到秋天啦！」

    「咦，你之前不是说下次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忘记日文怎么讲了。别管那些啦！重要的是这个！」

    她将照片往我的脸贴近。把我脸遮住的这许多个多摩湖，让我看得入神。这样我会分心的，啊，这背书包的样子我有印象。

    「眼前有好多这样的多摩湖，好棒喔。」

    「是…是吗？被黄鸡看到认识之前的我，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耶。——」

    「来闻闻看，有没有香味？」

    「你本领发挥得太快了！黄鸡变态成变态的时间越来越短！」

    「有没有当时的体味啊？」

    「变态度的范围也增加了！而且还是当时的！唉唷，话题一点都没有进展，都是变态黄鸡害的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挥动双手抗议，就好像把鸡举高之后放开，它会拍动翅膀滑翔一样。我观察着她那与我姓氏相符的动作。

    过了一阵子，满身大汗的多摩湖，满脸通红地对我问话，那样子真是美艳。

    「冷静下来了？」

    「是多摩湖你该冷静吧。」

    我们两人互相点头。之后多摩湖将一套心形的贴纸递给我。我收下之后满脸疑问，不懂这是要做什么，并望向多摩湖。

    「用这贴纸盖住照片的日期。」

    「喔……」

    我依照指示一张张贴着，不过因为贴纸形状的关系，必须横着贴两张才能完全盖住日期，这点有些麻烦。刚才我没去注意，不过多摩湖的照片似乎已经贴了贴纸，因此她目前没有进行作业……在自己的照片上贴爱心，还蛮空虚的。

    等我的作业结束之后，多摩湖把带来的照片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那么照片交换……这可不是给你的喔。」

    「真是的，我知道啦。」

    我保持着笑容，内心却很失望。想办法趁乱带回家吧？

    多摩湖与我交换了各十二张照片。呐喊过度让喉咙有点哑的多摩湖，将照片展开成扇形，并从容地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「哼哼哼，那么就开始年龄接龙吧。」

    「年龄接龙是要做些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咦，你不懂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很高兴地确认我的无知。记得上次好像也有这种对话，上上次也是？

    「不太懂耶——」

    如果我也熬夜，也许就能预测到了？

    「真拿你没办法，那我要说明罗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将照片先放在桌上，之后手叉着腰，身体往后靠。不过她倒得太猛，这又是没靠背的椅子，让她差点倒在地上撞到后脑勺。多摩湖慌张地流着冷汗调整坐姿，咳了一声之后，开始说明游戏内容。

    「把这些一岁到十二岁的照片，像接龙一样正确排序，这就是年龄接龙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呃，就是把你的照片，从一岁开始照顺序排是吗？」

    「没错没错，而我就是排黄鸡你的照片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再次拿起照片，将照片开成扇形，并且斜拿着进入战斗状态，不过现在先不管她。原来如此，是这样的游戏啊，不过这游戏有什么意图？而且……

    「呃…多摩湖，少一张耶？」

    「唔？」

    「就是……如果你是要模仿排七或者说扑克牌，那照片就不够了。只有十二张。」

    扑克脾应该有A~K，共十三张。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多摩湖的表情凝固了。莫非她以为是十二张？

    「那就马上开始决斗吧！」

    呜哇，她当作没听到！身为纸牌游戏研究会这可是大问题，所以她略过了！

    「不不，等一下，怎么没说明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游戏？还有其他有哪些特殊规则，跟如果我赢了可以拿走多摩湖所有照片，这些都该说清楚啊。」

    「你只有最后那句话特别来劲！嗯，规则嘛…呃——把十二张先正确排完的获胜！照片轮流每次放一张，禁止PASS，应该说PASS也没意义。」

    是啊，这不像接龙一样共接同一条。

    年龄接龙这游戏比较像在自己手中完成的拼图，所以才要用贴纸遮住日期啊。在多摩湖熬夜想出来的点子中，没想到这算是健全的。不过倒是越来越不像扑克牌这类纸牌游戏，只能说是有一好没两好。

    「另外，不知道这算不算特别，不过要是排错一次就算输喔。」

    「喂，慢着！」

    「嗯？你啊，没事别大声嚷嚷，被老师发现会被念的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哪有什么先排完后排完的问题啊！前提都被破坏了！」

    「蠢材，会连男女朋友的脸都分不清楚，就是你的爱与勇气不够！」

    我的问题不是这个！不过，也不能否定我在一瞬间同意了！不过这样一来，接下来我该追问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「要是我赢，可以拿走这些照片吗？」

    对我来说最优先的是这个？「你觉得这个最重要吗——！」喔喔，我跟多摩湖同调了。

    「可是我也没其他想问的了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很多才对吧！你才破坏了一堆前提！」

    她拍着桌子抗议。原来如此，您所言甚是，我会反省。

    「所以，你会给我？」

    「这点你无论如何都不让步是吧，黄鸡？」

    「输赢就是要有赌注才有趣啊，加洗也可以啦。」

    「呃——好吧。反正我赢了，也可以拿到一套黄鸡的照片。而且黄鸡你要是赢了，应该会发现更珍贵的东西吧。」

    她后半段的语气，好像在朗读故事书。更珍贵的东西？我想银河系里应该找不到比多摩湖更珍贵的东西吧。多摩湖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

    不过，既然她承诺要用照片当奖品，这样我就可以专注在年龄接龙上。输掉之后会失去的，不过是自己呆滞的照片，这场胜负真是高报酬低风险。

    「话说回来，为什么会想到要玩年龄接龙？」

    「你第一个问题问得也太晚了吧……我不是说过，为了培养慧眼啊。」

    「慧眼？」

    「黄鸡啊，我们的时间很宝贵，非常神圣的。」

    她比手划脚地强调时间的重要，同时用手指整理自己的头发。

    「在这么贵重的时间中，我们要是漏掉了对方每天的变化，那是可以处罚的。所以我才想锻炼我跟你的观察力。」

    「喔……」

    这什么啊。猜照片的年龄提升观察力，又不是侦探。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我认真地看着手边的照片，使得嘴角及脸颊差点松弛。我意识到这点而板起脸孔，并且感觉到这游戏的难度而皱起眉头来。反正笑嘻嘻地比赛，气氛好像也不太对。

    一眼看去，是可以分出大概的年龄层。比如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小宝宝照片就是一岁或两岁的，这一点很好懂。不过要正确地判断这些照片的年代，就意外地困难。

    而且我一开始不了解主题，所以只是随便选的，可是多摩湖拿来的应该都是特地挑过，难以辨别年龄的照片。这样不就跟玩脱衣扑克时一样？

    「还没开始就很明显地对我不利耶。」

    「这时就要靠爱与勇气补足啊。」

    「爱与勇气真方便啊。」

    几乎什么都做得到嘛，可恶。

    爱与勇气这么暧昧不明的东西，需要多大的份量才能成为万能工具啊？

    在这种对话之后，开始了多摩湖原创纸牌游戏第三弹，年龄接龙。

    以猜拳决定谁先攻，结果是我赢。在失败一次就结束的规则下，后攻好像比较有利，不过要是双方都能排完十二张，那先攻者必胜。

    「我相信你跟我的眼力，所以才选择先攻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我不太信任你现在的眼睛就是了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似乎不太高兴地嘟着嘴碎碎念。唔？我说过或做过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吗？唔……想不通，现在先将精神集中在游戏上。反正直接问，她也不会回答我，不如赢了再问。

    我像是拿扑克牌般拿着直放的照片。共有十二人，加上面对面的现在多摩湖在内，眼前共有十三位多摩湖。太幸福了，每张照片都发出光芒，将我的人生染成彩虹般的颜色。在心里吐槽哪里有十二色彩虹同时，我的心灵仍然受到这色彩的洗涤。连健全交往的我们都这样了，那么被世间评为白痴情侣的人们，他们的彩虹应该有两百五十六色，没办法辨识吧。

    「快排第一张吧，不要突然就放错啰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食指绕找圈圈催促我。而多摩湖自己看着我童年的照片，也扬起了嘴角。在那照片所搭起的门板中，出现相当松弛的脸孔，要是自己一个人，她一定会发出嘿嘿嘿的笑声。笑容让她的脸孔整体看来更加稚嫩，可爱得让我大饱眼福。虽然她一察觉我的视线，又装回一本正经的脸孔。

    「黄鸡啊，能不能快一点呐？」

    「那有什么问题呐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千金小姐的语气会传染啊。」

    虽然这么说，不过放第一张很困难。这跟接龙不一样，第一张放下去的牌没有基准可定。我该从几岁开始排？虽然其中有一张照片我非常确定年龄。是多摩湖小六时，搬到这里来时的照片，因为那是儿童会集会，在公民馆打桌球时的照片。照片的构图是多摩湖在桌球台前挥动球拍，她的对战对手用眼睛拼命地追着球跑。居然敢跟多摩湖两个人拍合照，真是太可恶了，你这粗鲁的行为有经过哪个黄鸡许可？

    说到这点，我跟多摩湖有两个人拍过合照吗？连手机的照相功能都还没有效利用过的我们，应该没这种机会……不过，拍张照也不错。

    也许回忆会随着时间劣化，不过只要能保留住百分之几当时的心情，那么拘泥于形式与外表也不是坏事。

    「啊，刚才这句帅气台词应该讲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嗯？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没事没事，我在自言自语。」

    差不多该选第一张了，就选这张十二岁的照片吧。在这游戏中，并没有把确实的答案留到后面出的理由。我也想过会不会有生日陷阱，不过没关系，多摩湖是五月生的，而这场桌球的时间已经过了。

    我把十二岁的照片放在桌子右侧。一张多摩湖从我手边离去，居然会让我觉得寂寞，这算是健全还是病入膏盲？不对，我应该是清纯派吧，嗯。

    多摩湖对放在桌上的照片看了一眼，接着嘴角扬起，眼睛也露出挑衅的笑意，仿佛正要吹口哨似的。我开口询问多摩湖答案是否正确。

    「这是十二岁的多摩湖，对吧？」

    「正确答案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态度从容不迫地，将照片上的心型贴纸剥下。那日期就是正确答案的证据，然后多摩湖偷走了我一颗心……这好像也是某奇术师的名台词。

    先不管这些，多摩湖似乎已经顶料到我会最先选这张。这张是十二张中唯——张，是我在这城市里见过多摩湖之后拍的，剩下的都是未知领域。

    「你跟玩扑克时一样谨慎啊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掌心抚摸自己十二岁的照片说着。

    「这次还关系到照片，所以让我更慎重啊。」

    「你讲得这么光明正大，都不知道你是纯情还是好色了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无奈地细语。之后她低能看向自己手边的照片，高声宣言：「那么，轮到我了！」在社办不是不能大声喧哗吗——？

    「要选哪张呢——？」

    她呵呵笑着，同时食指像是在评监般左右晃动着。这是平常有在玩大贫民等纸牌游戏的人才会有的动作，下傀为纸牌游戏研究会成员。

    「有容易到可以有这么多选项吗？」

    我只记得自己挑选得很随便，而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听到我的疑问，多摩湖意有所指地露出微笑。她用手指「啪」地弹了一下照片。坐在对面的我，无法确认那是几岁的照片。

    「关于你的事，我可是无所不知哦。」

    「呜。」

    她面不改色地说出令人害臊的话，让我的脸颊有如急速解冻般发出高热。多摩湖自己不知是否发现了，她笑吟吟地弯着上下唇，再次用手指弹照片。

    「既…既然这样，你就没必要锻炼洞察力了吧？」

    我一指出这点，照片之门中的双眼便朝我瞪着。

    「就是因为你有，所以我才奉陪啊。」

    「是…是喔。」我漏看了什么东西？洞察力……也就是说，多摩湖今天跟平常不一样，有某些重大的变化吧。也不对，要是太大了，连我也应该发现的。是装饰品不同吗？唔，我看看……真可爱，学校的制服绝对是为她而存……不对不对，别想这个了。

    「我说啊，这里头还有小学入学式的照片耶。」

    那张照片转过来出现在我的视野中。六岁的我在小学的校门前，紧张地打直腰杆，背着全新的书包。背景还有写着欢迎入学的看板。樱花花瓣几乎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「……这太明显了啦。」

    「哇，穿短裤的黄鸡好可爱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把照片高举过头顶，双眼闪闪发光，那对眼眸就像小孩挖掘到自己的宝物一样纯真。年长的多摩湖偶尔做出的这些孩子气举动，让我人生中最幸福的瞬间每天都在更新。

    不过在另一方面，这一次——

    ……嗯，这盘旋的焦臭味定怎么回事？手掌肌肉酸痛，耳垂后方也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还有这个黄色的帽子，跟背不太习惯的书包感觉也很棒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是吗？」被称赞的是我流着鼻涕的小鬼时代，让我缺乏真实感。

    「啾噜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有吸口水的声音，你流口水了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啦，这时候的你看起来很可口。」

    「呵呵呵，不好意思。」多摩湖用男性化的表情擦着嘴。很可口是指什么意思啊？这让我心跳加速。对象如果是多摩湖，我让她吃也没关系，或者要吃多摩湖我也毫无问题。

    「刚开始我也谨慎点好了。来，六岁的黄鸡……啊，短裤黄鸡从我手中迈向旅程了。这就是做母亲的心境吗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口中说着似乎意有所指之言，并且继续进行游戏。她没有怀疑小学一年级有可能是七岁，很轻松地答对了。不过拜托别再提什么短裤黄鸡了。

    「答对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是答对啰。」

    我回答后，多摩湖很满意地点头，然后撕下照片上的贴纸。因为形状是心型，撕下来时要是撕破了，那看起来好像失恋，会令人不太舒服。

    「到目前为止都只是教学，接下来才是正式游戏喔。」

    我没有开口，只用眼神回应这句宣言。然后我的目光落回手边。的确，接下来只是第二张，我就已经有被将了一军的感觉，因为往后没有任何提示。

    我找寻体格比较接近十二岁照片的多摩湖。在这个年纪女孩子的成长比较显著，第一次与多摩湖见面时，我觉得她简直像国中生，所以只差一年也可能有极大的变化。我必须用双眼去看清楚十岁与十一岁的差别。

    我先把一看就知道不是十一岁的照片，挑出来放在桌上，手边只留下有可能是正确答案的两张照片。一张是包括多摩湖在内的六个小孩，背景是山野。他们背着登山背包，所以应该是远足的纪念照。比出胜利手势的多摩湖满脸笑容，两边站着的同年纪女孩也同样露出笑容。这就是未满十二岁的多摩湖？

    还没遇到我之前，我所不知道的多摩湖，在遥远的土地上与朋友快乐地肩并肩……胸口突然有股郁闷感。这是嫉妒？虽然知道不可能，不过我还是会想到，如果我从更久以前就认识多摩湖那该多好。与后悔相似的感情在心中回荡，让眼睛下方的肌肉抖动着。

    「啊，好想让多摩湖变回婴儿。」

    「你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可怕的愿望？」

    「请不要在意，人类偶尔都会有这种想法。」

    「这种人好可怕！拜托不要颠覆我对人类的观感好吗！」

    那么，另外一张是……这是…运动会吗？运动会吧，是运动会！……不好意思，我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，真是的。小学生时代的多摩湖穿体育服拼命跑着，而让胸口变得显眼，有点微微涨起的第二性征期预兆。

    「啾噜。」

    「哇，黄鸡的脸突然糟糕到无法影像化了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这照片露出整片大腿啊！明明还是小学生！」

    「应该说因为是小学生才会这样穿吧？」

    「露大腿的海参！」（注：露大腿的多摩湖=なまあしたまこ→ナマコ=海参）

    「你省略成别的生物了！还有不要用这种名字叫我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不停拍动双翼大吵着。很好，我们两个人暖身都做得差不多了。我们的游戏本质，就是对抗羞耻心之战。对我们而言，做出有情侣该有的样子实在很害臊。要在外头说出「为你的眼眸干杯」并在对方眼球流下唾液，是需要勇气的。有道爱情所无法克服的羞耻之壁挡在那里。

    而靠着热情与气势去跨越，或是去撞个粉碎并一起前进，这才是正确的情侣。爱与勇气没有兼具，是无法变得万能的——

    先不管情侣的话题，回到照片上。两张照片，哪边是十一岁？

    「唔，是多摩湖还是海参？」

    「不要讲得好像不是同一个人！我可不想被这样看待！」

    我将眼睛瞪得斗大，看着背景跟多摩湖全身。有没有什么提示？我的目光不小心往运动会海参飘去。海参的大腿、衣服皱折、胸口的突起……嗯？对了！

    我两手各拿着远足的照片与运动会的照片，举到与视线同高，然后身体往前靠，将脸贴近，凝视着照片上的某一点。

    「你看得这么认真，能看懂什么？」

    哼哼哼，多摩湖像坏人一样笑着，并刺探我的成果。我并未将目光离开照片向她回应。要是知道这划时代的方法，多摩湖一定也会吓一跳的。

    「对啊，是进行得差不多啦……我隐约发现了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进行得差不多啦？」

    「从多摩湖胸部的发展状况辨别年代的作业。」

    「喂——！变态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拍桌子站起身来。那股气势简直像是会折断两、三根木制桌脚。

    「哼哼，你果然很惊讶。」

    「降临在我胸中的想法，光凭言语无法形容！」

    「咦，是哪个『胸』？」

    「呜哇——！不准连现实的都看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鬼鬼祟祟地扭着腰，用手遮住胸口。这种态度活像是遇上了变态，不过很可惜这房间没有镜子，她遇到的人不知道在哪里呢，哈哈哈哈。

    「十一岁多摩湖的胸部，十一岁多摩湖的胸部。」

    「十七岁的黄鸡脑袋要坏掉了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远足穿的这件衣服尺寸有点大，所以看不清楚胸部啊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抱怨八年前的我也……啊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慌张地闭上嘴，吞下后半句的失言，不过太迟了。喔，八年前啊。现在的多摩湖十九岁，所以是十一岁。远足多摩湖比海参年长啊。

    「嗯……啊，喔……」

    「唉呀，说溜嘴了。身为纸牌游戏研究会的会长，居然犯这种错误。」

    我凝视着照片，心不在焉地回答。发线边缘似乎有热量与汗水化为线条垂下，又或者垂下的，也有可能是被热量溶化的疑问。

    「别盯着看，快放下正确答案！」

    「我要确认多摩湖的成长啊。」

    「黄鸡你从成长脱轨了啦！快回来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啧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在不甘心什么！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，快放弃啦！」

    「这张照片上的多摩湖胸部尺寸不一样，这是可以确定的，可是！」

    砰地一声，我的拳头打在桌上，冲击让尘埃微微飘起。

    「我不能容许自己居然看不出差异！」

    「黄鸡快要变成天地不容的人啦！好，没收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把远足的照片抢走，接着远足中的多摩湖，排在十二岁的多摩湖的旁边。又有一位多摩湖从我手边离开了。

    「你喔，真是……呜啊——！你真是轻易超乎我的想像耶！」

    「可是锻炼观察力不就是这样？」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发挥的是变态力！」

    说得好。面红耳赤地发脾气的多摩湖抢白道：「轮到我了！」让牌局继续，虽然我还想再多看一下。不过我可是照年龄接龙的宗旨在行动，并不是想盯着少女多摩湖看喔。

    虽然可惜，不过游戏得继续下去。因为十一、十二岁的多摩湖已经确定了，消去之后穿体操服的多摩湖也几乎确定是十岁，所以我的下一步很安全。不过多摩湖又如何？我还有其他年纪一目了然的照片吗？「你看照片的双眼失去冷静，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。」

    「还不都是你害的！」

    「被逼人死角的感觉也是胜负的醍醐味唷。」

    「以人生来说，被逼人死角的铁定是你吧……」

    她嘴上碎碎念，盯着照片看。我的照片中已经确定的是六岁，比较接近接龙的开场状况。不过以这游戏来说，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异。

    多摩湖拿起一张照片。并且翻转过来，像是在问口供的刑警一样展示给我看。照片上有个似乎认识却又不认识，穿着泳装的小孩子臭着脸与家人合照。背景是沙滩与绿色的海洋。啊，我想起来了，这是社区旅游的照片。

    「这是第一次跟我相遇当时的你吧？」

    我差点说出「是啊」，又连忙收口。还正在游戏中耶，我乖乖地回答干嘛？不过多摩湖的语气中充满强烈的确信，脸颊的红晕也消退了。

    「我不太记得了耶——」

    「装傻。虽然穿着不同，可是这身高我有印象。觉得这孩子个头真小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过现在是我比较高哦。」

    我是几时追过她的？身高急速成长的国中时代，我跟多摩湖并没有接触。这么一想，我跟多摩湖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。

    「穿泳装的黄鸡也好可爱耶——」

    可是却老是出现这种对话，这是怎么回事？这种动作就好像一对小鸡还没从蛋里孵出来，就已经在打情骂俏了。

    「哇——黄鸡上半身全裸，真是大胆——」

    多摩湖满脸笑容，两手扶着脸颊，并且摇头尖叫着。我对她的兴奋感到有点难以招架。除了因为害臊之外，我也想不到该做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而且过去的我被多摩湖这样赞美……有种刺激感，这是什么感觉？

    「日本的海滩曾经有过这么可爱的黄鸡啊……嘿嘿嘿。」

    「好，结束了。不要对照片喘气，放下来吧。」

    「你在做什么，还我泳装弟弟！」

    「不要取泳装弟弟这种听起来很虚的名字。」

    我拿起照片放在桌上。照片里的这家伙表情真是无趣，他是有什么不满啊？因为多摩湖不在？要是这样我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「那…这张是几岁？」我依然提问。

    「想想黄鸡的生日，而且这是夏天……所以是九岁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细长的手指，调整了我随便放的照片位置。我看着离六岁照片有两张照片空间的泳装照，简短说出「正确答案」。

    「桌面上有两张穿短裤的黄鸡，这感觉…好棒喔！耶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手拍着额头，自顾自地做出「败给你了」的动作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，你现在的样子很难吐槽别人喔。」

    「黄鸡露出细细的腿，好诱人喔！」

    ……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吧。

    嗯，轮到我了，就如刚才所想的，这一次有确定正确的答案，所以没必要慌张。只要知道一张照片，那么就保证了前后照片的部分线索。这感觉好像在玩踩地雷，只要知道一颗地雷的位置，就可以开拓部分格子。

    我拿起在长方型运动场上跑动的海参照片。但只是拿起，而没放到桌上。戏剧社刺耳的发音练习声，有如潺潺的溪流声，我听着这声音，仔细地看着照片，走廊也传来奔跑的声音，放学时间真是充满活力。

    「唔——这张看不出来，必须更用力地看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在胡说什么啊！运动会的照片已经可以推测了吧！」

    「可是海参也有可能是突变过的三岁小孩啊。」

    「突变的是名字——！」

    她突然拉住照片，连我的手都被拉着跑。当然，我不可能默默地让她抢走照片。

    「不可以偷走海参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不可以盯着海参看——！」

    我们用手互相拉扯、忍耐着、怜爱着照片里的海参。

    我们伴随着羞耻心，怜爱对方过去的游戏，现在才正要开始。

    「这名字怎么念？KIKEI？」

    上了高中之后，多摩湖第一次对我搭话，说的是这句话。我开玩笑地把名字写在教科书还是别的东西上头，而多摩湖看到之后，问我的姓要怎么念。当时面对这位年长的同班同学，我其实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「这念作KASHIWA……」

    我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真是漂亮，而为她着迷。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，所以总是低着头。倒是多摩湖她并不在意，露出很自然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这样啊。黄鸡，我跟你在儿童会见过面吧？」

    「嗯……说起来，是有过这么回事。」

    「你喜欢纸牌游戏吗？」

    「这段对话好像没什么脉络耶。」

    我就这样被劝诱，然后因为对方是美女而接受，直到现在。我这么容易就上勾了，但是居然没被街头推销骗过，连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。就算是一般人拿来骂的鸡脑袋，都会再多加思考一些吧。

    「……黄鸡？你看着照片在笑什么？轮到你啰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对我搭话，让我头上那层薄膜啪地一声破裂。看来我看照片看得太专注，产生了一点睡意，让意识落入过去的梦中游动着。

    抬起头来，眼前是一脸意外的多摩湖……她的美丽，与去年完全一样。就像再过十年也可以号称永远的十九岁，受到保存的美术品。她灿烂的肌肤、发丝、眼眸仿佛用光芒编织而成，发出稍纵即逝的光辉，就像是在散发粒子。

    「抱歉，我做了个愉快的梦。」

    「看着别人婴儿时期的照片做美梦，有点恐怖耶。」

    「有点？」

    「嗯——抱歉，是很恐怖。」

    「其实我很疼小孩的。」

    「会流口水的爸爸太可怕了。」

    「快排照片啦。」多摩湖如此催促着。我跟多摩湖都顺利排出第三张照片，正要排第四张。我的第三张当然是选择海参，而多摩湖没考虑太多，放下我十岁的照片，而且还答对了。

    「我常看黄鸡的其他照片喔，呵呵呵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这么说道。常看我的照片……真让我紧张。我倒是不在意她透过什么管道拿到我以前的照片，因为这种事我也在做。

    我手边剩下的多摩湖卡（照片）还有一岁到九岁，正在烦恼该从哪一块时代着手。婴儿时代、幼稚园时代、还有小学低年级与中年级，大致分这四块时代。

    小学高年级已经排完了。接下来该怎么办？难度明显特别高的是一岁与两岁的婴儿。不愧是多摩湖挑的照片，非常难以辨识。两张都是婴儿期的多摩湖躺在棉被上，构图与长相都差不多。

    我想这两张大概是隔着生日，只差几天而已，连穿的衣服还有棉被花色都一样。这可以拿去投搞杂志的比比看了。唔……回过神时，我的手边只剩下婴儿的照片，我的眼睛与那不会眨眼的眼睛对望着。

    「婴儿期的多摩湖有两位……照这样长大，就会有两个多摩湖了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时间是连续的，那两个都是过去的我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一来，就会有两个多摩湖包围着我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想只会变成两个人抢黄鸡……」

    「夹着我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…不要把形容法又带到那种方向去！」

    「能成为多摩湖三明治的材料，我死而无憾！」

    「这样我就不是素材，而是面包吧！我·说·你啊！话题扯太远了！」

    我坚信对我来说，这才是正确的道路。多（妄）想一些才会有梦想，才有趣啊。当然这是想像的那一方，被拿来想像的对象可就受不了啰。

    「哪个离刚出生的多摩湖比较接近啊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话感觉老是话中有话耶。」

    「这次就算看胸部也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这话里为什么带着失望的语气！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没这回事。」我随口回应她，然后继续沉吟着。不管了，用直觉决定吧。神如果想让我亲吻多摩湖的照片，那就会帮我的……这算哪门子的神啊。

    我将以直觉选中的照片放在桌上，递向多摩湖。多摩湖低头看了数秒，好像确认了什么之后，对我露出试探性的微笑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觉得这张是几岁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两岁。」

    「喔？为什么这么想？」

    「直觉。还有我觉得…头发比较长一点点。」

    我补上微弱的根据之后，多摩湖的眉头不知道为何皱了起来。答错了？我缩起肩膀苦笑，接着多摩湖「哼——」地把头转向旁边，轻声说出答案的对错。

    「正确答案——」

    嘴里这么说，但是她好像很不服气。啊，贴纸被粗鲁地撕破了。

    我以为我刚才的观察眼力还不错咧。实在看不穿多摩湖今天在不满些什么。啊，就是这样所以观察力不足？原来如此，那我的确是不够。

    多摩湖短暂地朝向窗外，看着照进来的光芒。不久后，她的焦点回到照片上，开始看起九张照片后，心情突然间似乎又好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下一位短裤黄鸡是……」

    她开朗得好像要哼出歌来，并且左右转动着脖子。

    「为什么你搜寻照片的条件，还限定是短裤啊！」

    「有什么关系，很可爱啊。」

    可爱？虽然不知道是几岁，不过是以前的我……爬在心里的根茎，如同吸取了产生的情感，冒出的新芽拨开土壤在地表出现，并且被染成炭化的黑色。

    可以吸收这种东西的新芽，我只想得到一种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我懂了。」

    我领悟了自己的想法，也理解到在心中盘旋的是什么东西。我向天花板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？你懂了什么东西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歪着头，目光没有离开照片。是否该说出这个发现，让我迟疑了一下。不过有些事必须说出来，才能让对方知道。我得到结论后，开口对多摩湖说道：

    「我啊，刚才一直在嫉妒以前的自己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嗯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从照片中抬起头，眼睛睁得大大的。眼脸与嘴唇也停止动作。

    「谁叫你嘿嘿嘿地对其他男人流口水！」

    「什…什么其他男人，这是你耶！还有我才没嘿嘿笑！我可是淑女！」

    「哪有？你明明笑了！总…总之，在我面前称赞别的男人，这该扣分！多摩湖要扣分！」「什么~！」

    激动的多摩湖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嘴唇正在发抖，目光像在逃窜一样无法冷静，脸颊发红。接着她用食指指向我的鼻尖。

    「那…那我也要说！你在现在的我面前，盯着我以前的胸部看，这样太不老实了！」

    「那我就看现在的！」「随你看，来啊？」「很好！」

    无视于多摩湖要我等一下的制止，我凝视着她。我的视线宛如要爆出血丝般，朝着多摩湖丰满的胸部投射。不用偷偷地看真是过瘾！

    「还是不行！这对我们来说太早了！」

    「是吗，那就稍微回到过去，看看幼齿多摩湖的胸…」

    「请远离这条路线！」

    「那我要怎么看胸活下去啊！」

    「不用看啦！你总有其他可以看的吧！」

    「咦……？」

    「居然没有！你活到现在的视野是有多狭隘啊！」

    「腋？」

    「请找不只一个字的地方！」

    「胸口。」

    「谁叫你模仿国语辞典了！」

    就在我们爆发这种意义不明的口角时，多摩湖放下第四张照片。那是我在托儿所远足时登山的五岁照片，而且猜对了。不过这不重要（又是穿短裤），之后，年龄接龙的状况实际上从第二张开始，就没有太大变化。「多摩湖的小孩，出生一年！」「你讲得好像我有小孩一样！」「热腾腾的多摩湖！」「这也算是你肯修正讲法是吧!」「接着轮到多摩湖！别盯着那些家伙看！」「黄鸡你居然完全否定掉过去！换我了！这穿短裤露出膝盖的黄鸡，看起来是四岁」「又来了！怎么只有短裤啊！」「这可是你选的喔，这不安又害怕地往上瞄的眼神真让人心动！」「我是鸡，所以怕高嘛！」「我是蛋，可是喜欢高处！那…正确吗？」「正确，所以抽牌！我的多摩湖！」「咦，这么大胆的宣言，听了会不好意思。」「讲的人也不好意思。唔！八岁跟九岁的多摩湖！我要选谁才好呢！」「你这迟疑的日文好像不太对？」「两边的多摩湖笑容都好棒，我要向哪边微笑啊！」「这人摆出爽朗的笑容在烦恼很糟糕的事！」「这张照片，包包的肩带从胸部中间穿过，好棒喔！」「为什么你老是去注意胸部啊！」「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心啊。抓住心灵！」「黄鸡，你只看到心灵的表面而已！」「好——」「你干嘛突然挥手？」「这照片上的多摩湖在挥手，我要回应她嘛。」「唔——不准你对每个年代的多摩湖都示好！只能对在这里的多摩湖好！」「你这结论不是跟我一样吗！」「还有你刚才到现在笑容太耀眼了！原来你喜欢小妹妹喔！那为什么会跟我交往！」「没礼貌！我不是喜欢小妹妹，只是喜欢小的多摩湖！」「那…那么，呜——人家是多摩湖！这样你…你满足了吗！」「还好啦。」「为什么变回原本的反应了！」「跟这种装幼齿的感觉比起来，我比较喜欢那种，人家长大要当黄鸡的新娘——』之类的！」「『我们结婚吧』这种话，我现在也说得出口啊！」「那我们明天去区公所吧！」「你太心急了！要先继续进行排序短裤黄鸡的作业！」「你干嘛对短裤这么执着！」「你不懂吧！这大概就跟喜欢猫还是喜欢狗一样的等级！」「多摩湖你也不懂我对腋下的坚持啊！」「不要把腋下跟服装混为一谈！」「我偏要！」「我不能容许你居然分不出差异！」「这话我刚刚才说过！我倒觉得这种对话大家应该都看腻了！」「我讲的应该比黄鸡帅气！」「五十步笑百步！」「你不懂啦，是短裤+黄鸡才让我心动！所以中心还是黄鸡！」「那我也要求多摩湖穿短迷你裙！」「这是什么不吉利的新名词？」「就是把迷你裙的长度再切一半。」「那只是布吧！内裤都被看光了，你当我是海藻小妹喔！（注：动画《海螺太太》中的小妹，穿着超短裙。）」「我允许你在我房间穿！」「我刚才的话里有说我想穿吗！」「这个偷偷拍下多摩湖泳装照，不知羞耻的男人是谁啊！」「是我爸啦，他哪有偷偷摸摸？还摆胜利手势哩！」「岳父大人的兴趣真是高雅。」「你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吧——！都搞不清楚你这样是不是好感度提升了——！」

    就这样，在连续一长串羞耻与对话的攻防战后，桌上排出我与多摩湖的照片各十张。实际上双方从中盘之后，就没去确认照片与年纪是否一致，只不过是顺着说话的气势，靠主观排序硬是排出十张来。不过大概都有答对吧。这时就要当作爱与勇气导出了正确答案，并前进到下一步。

    第十一张，实际上是最后一张，只要我答对了就确定获胜。空着的年龄是五岁与六岁，由于四岁跟七岁已经判断出来了，冷静地观察就分得出来，应该可是吧。

    下边剩下的，是在疑似市民游泳池的地方，穿着泳装的多摩湖，「呼——呼——」「不要介绍到一半就喘气！」她站在游泳池畔，全身滴着水，对摄影的父亲露出满脸笑容。晒黑的健康肌肤看起来很新鲜，吸引我的注意。顺带一提，泳装是黄白两色的粉彩图案。「嗯。」「你对泳装照这么有男子气概地点头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耶。」

    除了泳装之外，剩下另一张照片是……挖番薯？戴着淡蓝色帽子的多摩湖与其他小朋友一起蹲着，从地面拉出番薯的瞬间被拍了下来。背景满是小朋友的蓝色帽子，天空也灰灰的没有特色。她选的照片还真是一点提示都没有，说不定这次熬夜不是为了想游戏，而是为了选照片花了一整晚……那么，我要靠什么根据来选照片？

    很可惜地，人称chicken的我没有勇气。不过胆小鬼也是有过去与未来的。而且光只有我也无法构筑出现在。还需要生下我的双亲、生下多摩湖的双亲，从过去一路延续的血脉。

    这其中有爱情存在。就算没有勇气，不过鸡也是有爱情的。靠着这份爱情，我不会输给多摩湖以外的所有人。爱可以补足勇气，爱就是这么万能，有爱万岁。

    所以就将一切全部交给爱吧。虽然我可能没有洞察力，但我有眼力。我正面直视着多摩湖，拉开嗓子、挺起胸膛、鼓足自信，专注向前。

    「这个是六岁的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我递出来的是穿泳装的多摩湖。如果信任当下的爱，那么根本不需要比较，这边才是六岁、这张必须是六岁……说得帅气点是这样，不过要简洁地说出实际决定的原因，事情可就大条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低头看着照片，手指骚着嘴唇的旁边。她闭起眼睛，「呜——」地发出沉吟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是该沮丧，还是要为黄鸡辨识的眼光高兴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所以，答对了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多摩湖微微点头，并睁开眼睛，随便鼓掌了几声为我祝福。

    「太棒啦！赞，我赢了！」

    我握着最后的照片，做出胜利动作。多摩湖与兴奋的我正相反，一脸阴沉地低声说：「呃——没搞错是很好啦——那怎么没在玩这场游戏前就发现呢——」唔？发现？啊，对了，现在的多摩湖应该有点不同，我忙着玩游戏跟开拓多摩湖的魅力，都忘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「不过最后，你好像挺有自信的，你怎么知道的？我犯了什么错？」

    啊——要问这个喔？也好。

    「其实是根据我个人的心愿，不好意思。」

    「心愿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六岁比五岁更接近现在的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啊？」

    这意思就是…我低头看了一下泳装多摩湖，点了点头，然后抬起头。

    我正面看着多摩湖，并且开始说出得到这种答案的健全方法。

    「你不觉得看到五岁穿泳装跟六岁穿泳装，会感觉后者比较耀眼，才像是健全的情侣？我可不是用胸部尺寸这种地方判断，而是靠爱的力量选出比较接近现在多摩湖的六岁版哦，真的喔」

    「我真不该输给变态浓度提高的黄鸡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太迟了！我赢了！这样我就得到新的十二位多摩湖啦！」

    「黄鸡心中有多少个我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呀喝…咿！」

    我伸腰时忘了椅子没有椅背，砰地一声、背部着地摔到地板上。倒下去的途中，椅子被腰部撞开一起倒了下去。冲击感以后脑部及肩胛骨为中心透进身体，使我难以呼吸。我咬牙撑到感觉结束，直到压迫感消失，才吐出一口大气。呼吸过于急促让我呛到，眼泪像是呼应喉咙的痛苦般擅自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不过正在挖番薯的多摩湖照片掉在我的脸旁，让这一切变得可爱起来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没事吧——？」

    「天花板上也映着多摩湖的笑容，所以没事——」

    「那你是没救了吧——」

    在没什么紧张感的对话后，我听到多摩湖劳累的笑声，之后听到多摩湖瘫软在桌子上的声音，听着这些声音，让我受到一股越过极大难关后，会有的成就感与安心感环绕，而闭起眼睛。

    呼，好舒服。久违的纸牌游戏研究会活动，给我一种飘飘然的充实感。

    「好了吗？要滴啰——」

    「唔……呜喔——」

    散滴红色的眼药水滴下，刺激感让多摩湖发出呻吟。年龄接龙结束后，为了慰劳过度使用的眼球与视神经，我们互相帮助对方点眼药水。我的两只眼睛已经点过了，让视线有点模糊。顺带一提，点药水之前，我拜托多摩湖「请舔我的眼球」而她很爽快地答应了，这种事只能在这里说。那股刺激感洗涤了我的心灵。

    「来，另一只眼睛。」

    「啊——好刺喔——」

    两眼都点过眼药水后，多摩湖用手掌遮住脸，啪答啪答跺着脚，裙摆也跟着卷起来，让她魅惑的双腿……身为男朋友，这时吞口水跟流口水，哪个才是适当的反应？我觉得两边至少有一个是正确答案吧。

    我转紧眼药水的盖子，等着多摩湖恢复。这段时间我的目光不时飘向桌上摊开的十二张照片。今天是只属于我的收获祭、感恩节。

    「我决定从今天开始，要在睡前观赏多摩湖的照片三十分钟。」

    「咦，你还没做过啊？好落伍喔~」

    我好像被她取笑了。多摩湖，你每天晚上都做这种跟仪式没两样的事吗……啊，不过，玩脱衣扑克时她好像坦白过。唔，那我的确落伍了。

    「那我亲多摩湖的照片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喂！黄鸡你接吻的练习对象，是不倒翁『不倒妹』吧！」

    「特别是对六岁的照片，可能会吻如雨下。」

    「出局！黄鸡出局到另一个世界去了！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，你要不要也一起去？」

    「不要问这种问题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放下盖住脸颊的手大叫着，接着用手指，将残留在眼角的眼药水擦掉，上半身趴上桌子。她的下巴靠在叠起来的双腕中，往窗外看去。我也跟着她往窗外看去，炫目的光芒让我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窗外照进黄色的光芒，暑气已渐渐散去。金属球棒与球之间的相亲已经结束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在操场上跑步，嘿呵嘿呵的呼喊声。万里无云的青空，比多摩湖蓝色的头发更明亮，并且有点模糊。

    「这游戏锻炼到眼睛了，虽然很累。」

    我擦拭被直射日光刺激，而流出来的眼泪与眼药水混合液，对多摩湖搭话。多摩湖懒散地转动头部，眼睛半开地盯着我看，她在测试眼球的锻炼成？我们互望了一段时间后，多摩湖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「黄鸡的样子，看起来没有什么效果。」

    「咦？呃……你在不高兴什么？」

    结果，在游戏开始前就抱持的疑问还是没解除，因此我直接开口问了。多摩湖的嘴巴像小孩子一样嘟起，目光往旁边移去，这态度就像在闹别扭。

    「年龄接龙只磨练到你的喘气声而已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，你不也在看着我的照片喘气吗……唔唔唔，我又开始嫉妒以前的自己了。

    「头发。」

    「咦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拎起自己的刘海，卷在指关节上。

    「我上个礼拜头发就剪短了一点，你却完全没发现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啊。」原来如此，这样我就懂了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她换了一下发型，想让我发现。所以才要用年龄接龙锻炼观察力……这远路还绕真大啊，就跟为了想吃蛋，于是开始养小鸡一样远。

    先不管那么多，不过多摩湖颇为不满的样子。虽然有点晚，不过还是得安抚她。头发，呃——她说剪短了，不过就算我以这个前提去观察，还是看不出变化。看来年龄接龙没效果是真的。

    「啊，这个啊，我有发觉啦。大概只是没说出口。」

    「多了一个大概，就让可信度变成零了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，真的。」

    「还连续讲两次，有够可疑。」

    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不相信我。闹别扭的多摩湖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瓶装茶饮料，咕噜咕噜地灌进喉咙。喝完后，她拿宝特瓶贴住下唇，眼神像是在责备般瞪着我瞧。我只能抓抓脸颊，尴尬地笑着。

    「啊，对了，失礼一下。」

    我事先声明之后，走近多摩湖，多摩湖一言不发地用眼睛追着我的动作，我用手扶起她说有剪短的前发，将脸贴近……嗯。

    「真是的，什么啦——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，你换洗发精了对吧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，用惊愕的目光仰望着我。

    「你…你怎么会知道？」

    「只要闻一下发香，很容易就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耶——我竖起大姆指。多摩湖的反应却是「哇啊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我发现变化了，太棒啦——」

    「棒什么！以你来说是搞砸吧！」

    「虽然眼睛不行，不过鼻子可以吧。」

    「就我来看眼睛跟鼻子都不行了！」

    之后，多摩涨红着脸，一言不发地持续了一段时间。她的心情好像还没好转，垂着嘴角，用力地闭着眼睛。我现在要是想再闻她头发的味道，应该会被发尖刺到眼睛。因此，我等待多摩湖主动对我说话。

    不过我等多摩湖张开那嘟着的嘴巴，并没等太久。

    「你有没有好好反省？」

    「有。所以我决定每天写多摩湖报告。列举记录我所发现的改变并且提出。这样如何？」

    「唔……」多摩湖别扭的态度有些许缓和。她的指尖贴在太阳穴上，发出「唔——唔」的低鸣声，好像在仔细考量什么。她对这项提案有什么好烦恼的？

    「你写的报告……我有预感会对腋下以及某些部分热烈发表。」

    「唉呀，多摩湖的魅力当然不只腋下啊。」

    「要是被断定只有腋下有魅力，我也会难过的。」

    「没错没错，不会只有一项优点。所以我想详细写成报告，总之先让我闻闻今天的多摩湖，具体一点说是侧腹部的味道。」

    「驳回——！嗯，你有确实反省，所以报告到此结束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加上翻桌般的动作驳回我的提案。「不要张开鼻孔靠过来！」她挥手驱走我……是太露骨了？也许我应该在前面加上一些学术性理由，或是该把味道改写为成分？

    我不断反省着。同时也对我没发现多摩湖闹别扭的头发变化这些部分，在心里猛烈反省。

    跟晨间新闻、上课时的黑板、其他情侣吵架等杂事相比，我应该更以多摩湖为中心来生活。这应该是我，多摩湖口中的「黄鸡」这个男人的价值观。而我居然没有遵守，这点我必须反省自己还太嫩了。

    我可是会对照片里的自己吃醋的男人耶。这种人居然无法察觉女朋友的些微变化，只能说是太不小心了。好，今天开始我要更加油。

    年龄接龙至少引发了我这样的冲劲，所以并没有白费。

    我将多摩湖的照片收进包包，同时拿出手机。摇动的手机吊饰与多摩湖一样，是开朗的美国老鼠造型。我将手机拿到与视线同高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多摩湖嘴唇离开宝特瓶，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「要不要拍照？拍只有我跟你的合照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听到这个提案，惊讶地睁大眼睛。不过那也只有一瞬间，之后她嘴角露出的淡淡微笑，彷佛足以抵挡激烈的阳光。多摩湖盖上瓶盖后起身，往我走过来，并且水平地摆出一个胜利手势。

    看来她心情恢复了。

    「好啊，以后你要跟我多拍一些合照喔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，不过多摩湖的照片太多，我会烦恼不知道该亲哪一张。」

    「我——说——啊——不可以亲。照片是拿来观看、回忆、并且笑着妄想用的。回忆不应该沾上手渍，让灰尘掩盖它才是正确的保存方法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老师的回忆讲座，让我回应道：「喔——原来如此。」不愧是情侣课程的主办者。

    「那以后我得练习会沾灰尘的亲吻法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最近老是在把别人的话扭曲解释！」

    「站在一起吧。啊，我待会把拍好的照片送到你的手机里。」

    「只要用我的手机也拍一次不就好了？」

    「是吗？趁着说话的空隙，我把多摩湖的肩膀抱近一点。」

    「哇，人称胆小鬼的黄鸡今天真大胆。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那只是外号，而且我也害羞得要边讲才敢边做。」

    「黄鸡的掌心体温也传过来了，好紧张喔，肩膀都绷住啦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差不多也该习惯一下白痴情侣的样子吧？」

    「白痴情侣啊，有点羡慕耶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，我们能不能达到那种阶段呢？」

    「成为白痴情侣，会动不动就从背后抱住或是嘴对嘴玩亲亲对吧？好讨厌——」

    「真是不知羞耻，舔眼球还是亲肚子根本没办法跟这些比——」

    「是啊是啊。」

    「哇，你讲了两次，没有说服力——」

    「咦，你说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没事。那么要把回忆存档啰，准备」

    就这样做了收尾，今天的纸牌游戏研究会活动告一段落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放学时间，由于我只有跟多摩湖去寻找爱情，就此省略。

第一卷 「多摩来来」

    为什么是纸牌游戏？

    入会（年会费、入会费零元，不过活动费自行负担）一阵子之后，我曾经这样问过。在此之前我居然没有对活动内容有任何疑问，我是被多摩湖迷到什么程度啊。某方面来说这也是爱情的证明，我应该可以挺起薄薄的胸膛。

    那时记得是放学时间，我们两个人正在玩普通的牌，应该是扑克吧。桌子旁边有宝特瓶装的绿茶，时期上应该是大热天。多摩湖弃掉两张牌，用平静的微笑回答我的问题。

    「其实我也不太明白……当然这是开玩笑。」

    「呃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纸牌游戏很有趣啊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从中央的牌堆拿走两张牌，她确认过牌之后，露出很明显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理由就只有这样？」

    「不够吗？那么——其实我遇到车祸时，是偶然带在身上的扑克牌减缓冲击救了我一命，而且进了高中马上就有仰慕的男学生，问我喜欢纸牌游戏吗，然而我受招募之后被打入三军，之后用我染血的洗牌术升上一军，然后……」

    「够了够了，你这番话混了太多知名运动作品的梗了。」

    还讲到什么仰慕的男学生，这种令人不悦的内容让我开始心痛起来。

    「啊，不开玩笑，倒是有一个理由。」

    「是？」

    这讲法像是从柜子里不小心翻出一颗糖果，明明是她自己的记忆。

    「我没参加国中的修学旅行。因为前一天太兴奋睡不着，结果发高烧，烧到超过四十度没去成。原本我应该要在住宿的旅馆，跟大家玩扑克牌聊聊色色的事————这种后悔感大概就是动机吧？」

    「喔——你没有参加啊。」

    这种人还真的存在。虽然也有人撑着状况差的身体硬是要来。

    「我从那时候就迷上旅行跟纸牌游戏。也许是发烧烧到脑子变形吧——」

    啊哈哈——好，我跟了，多摩湖要求我摊开手牌。由于没下赌注，没理由不跟，我将手上的牌往多摩湖倒去。

    「两对。」

    「呵呵呵，好赞的顺子。」

    我从当时就老是输给她，不过这样却也挺舒服的。

    变态K与变态T出现了！

    变态K与变态T很想卿卿我我地互望着！

    随便你们啦！

    「……感觉上，我们最近好像就是这种样子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呢——」

    明明你也是当事人，为什么你回答得这么从容啊？不过这样的多摩湖才棒！我带着有如手下小弟的心情走在她身旁，从公车站出发已经过了五分钟。我们在停靠站下车之后走在走道上。走道的左手边可以眺望整片海，还有海风吹来浪潮的味道，这让我期待接下来的发展而冷静不下来。踩在水泥地上的鞋底混着沙粒的感触，仿佛像是杂讯。

    「这种时候已经没人在做海水浴了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说道。她伸直腰杆，手贴住额头远望着沙滩。

    「虽然外面还不冷，不过十月海水的温度好像很可怕」

    「嗯嗯，让我想起五月的海水了。」

    对喔，有人不看季节就跑来做海水浴，然后在沙滩上跌倒。就是被波浪卷走、弄丢皮包跟自行车钥匙、有如上岸深海鱼一样失意的多摩湖。这次她似乎学乖了，不骑自行车而是坐公车来。

    ……没错，我与多摩湖来到海边，原因当然是为了旅行。我与多摩湖利用十月中的周末假期，来到家附近的海边，做一次简单的旅行。光是确认现况就足以让我脑袋渗出温热的液体。我们交往还不到半年，不过总算也走到这一步了，真是令我感慨万千。鼻子内侧被海风吹得发痛，让左眼流出泪水。

    这道眼泪，同时也是为以前的旅行失败而流的。总之，上个月我们用亲亲抽鬼时拿的票做了一趟旅行。只是多摩湖搞错要搭的电车，没能到达旅馆只好打野铺，啊哈哈。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……呜呜。

    这次，一定要做一趟有意义的旅行。

    「喔，前面看到的那一幢，就是我们要住的旅馆的啦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指着建筑物说道，大概是旅行让她很兴奋，使她说话的语尾变得很特殊。是因为与我出外旅行，又或者是她最近没办法在平时跷课、出外旅行了，所以有种特别的解放感吧。多摩湖没有提包包之类的行李，乍看之下两手空空，使她动作相当轻盈，充满跃动感。那深沉又宛如一碰触就会被吞没的蓝色秀发，如流水般舞动在空中，让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瞧。

    不太化妆却与瑕疵无缘，充满光泽的肌肤、给人聪明印象的眼角、如同包容力化身的嘴角。好美、真美、太美了。三阶段的冲击打在头盖骨上发出回音。不过，却也留下静静的不安。

    有时候，我会怀疑这个人真的是我女朋友吗？正确地说，是对多摩湖的男朋友居然是我感疑惑，会怀疑自己是否够格？不是我在自夸，出生十七年来除了多摩湖之外，我一点异性缘都没有。虽然说就算多摩湖以外的所有女性对我求爱，现在的我也不想与多摩湖以外的人交往，以结果来论，我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幸福，不过这年纪的人总是会在意自己够不够格。

    「啊，这旅馆可以从后门直接去海边，位置真棒。」

    「你可别就这样跳下去喔。」

    「哇哈哈。」

    「我又会想脱衣物用体温帮你取暖了！」

    「你那时候在想这个喔！」

    我们对话的同时，快步定向旅馆。虽然地点不错，不过建筑整体带给人阴沉的印象，就好像「活泼」里只剩下「活」字一样地宁静，明明没有遮蔽物，却感觉周围都是阴影。

    进了旅馆大厅后，来迎接的接待员与旅馆的气氛一样，感觉不到她对职务的热情，而且桌上还有看起来刚用过的牙签。接待员在准备我们要住的房间钥匙时，用不感兴趣的表情提出问题：

    「你们是姐弟吗？」

    真没礼貌，居然看不出我跟多摩湖是男女朋友，这玩笑开大了。

    「我们看起来像是什么关系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问题回答她的问题，接待员仍然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，用手指抵住下巴。

    「看起来像感情不好的姐弟。」

    一仔细看反而恶化了，你把那沉重的眼皮睁开一点好吗？

    「什么叫感情不好！」多摩湖愤慨地说。

    「我们也不是姐弟。」我顺便订正。

    「那么你们是情侣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啊，我们是情侣。」

    这是哪门子的对话，我在旁边都快听不下去了。这旅馆让这种人掌柜没问题吗？不过既然这么说，能跟这个人平和对话的多摩湖也怪怪的。

    借着钥匙上刻的房间名与接待员带路，我们前往即将过夜的房问。在走廊上只要脖子或鼻子一动，就会闻到海潮的味道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，墙壁跟天花板劣化得相当严重。感觉彷佛碰到就会有碎片剥落。

    「真有情调，不愧是我选中的旅馆。」

    「你为什么要先闭上眼睛自夸啊？」

    「其实只是夏天社区旅行时，来过这里的爷爷推荐我来的。」

    一进房间，多摩湖就啪唰一声，滑向榻榻米的中央。之后仰躺着，并且拍动脚上拖鞋的鞋底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帮我脱拖鞋……」

    「咦，你说脱什么？呃，我没听清楚，不过一般来说会要脱的地方…」「算了，我自己脱。」她穿着—边的拖鞋往脚跟敲，让拖鞋飞散在地。

    我将她的拖鞋摆好，并且把自己的拖鞋也脱在旁边。光将脚的多摩湖维持仰卧姿势，用背部在榻榻米上移动。她先缩起脚，然后踹向地板，靠反作用力滑行。不过滑动的背部产生摩擦热，让她「咿呀——！」地出声打起滚来。她像只跳上陆地的虾子，啪答啪答地大闹一阵子之后，才察觉到我的视线，然后露出笑容想蒙混过去。不过我当然是一瞬间就被她蒙混过去了。

    「我还是第一次跟家人以外的对象去旅行。」

    我也一样，虽然我想这么回答，不过因为紧张让我的舌头没法自由行动，而只有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令人期待的旅行篇，就这样开始了。

    另外，多摩湖开口提到小旅行的事，是在文化祭结束之后，在收拾出展品时问的。关于我们在文化祭进行的活动……算了，新闻社会附上照片写成报导，而且在举办时已经被大家狂笑过，现在就饶了我吧。

    时间比平常的放学后更晚，差不多在黄昏与夜晚之间。

    旅行这项奖励就有如要抹去苦涩记忆般降临，并产生化学变化，让我的脑子变了形。就像某宇宙帝王第一段变身一样（注：出自《七龙珠》），我脑袋旁边长出突起物，让瞬间的幸福指数达到五十三万。眼角有如被棉花糖包覆般模糊不清，臼齿松动摇晃着。现在不是烦恼这扑克牌型布偶装该放哪里的时候。嘿呀！

    「啊，喂喂，你怎么把扑克小弟乱丢啊，明年还要用耶。」

    「别管那个了，旅行，我们来讨论旅行吧！」

    「喔，钓到黄鸡了。」

    我大口呼着气，逼近站在美术准备室窗边的多摩湖，接着她伸出双手制止我。就在我听从她的制止停下来时不小心呛到，使得我用力咳嗽，而她笑着看我。

    纸牌游戏研究会的社办（明明是会，却叫社办？）与平常一样，只有我们两人。

    「文化祭告一段落之后，天气也变凉了，我想是适合旅行的时候。」

    「对我来说，一年四季都是旅行的季节！」

    「是喔——真是可靠到可怕耶。」

    她好像笑嘻嘻地用爽朗的笑容讲出很过分的话。不过对此时的我来说，讽刺跟嘲弄都没有效果，我就跟多摩湖养的狗—样乖巧地点头。而且还想自愿让她饲养，光是想象就让我内心充满喜悦，这可是只属于我的小秘密。

    不过同时，因为上次旅行悲惨的经验，让我有一丝不安，这也是秘密。

    「那么这次要去多摩湖吗？虽然有点远。」

    「只要有与平常不同的多摩湖在，去哪里都可以！」

    「是…是吗？你这样说会让我害臊耶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去浴室也可以！」

    「我太早展现少女的羞涩了——！好浪费——！」

    就这样在混着呐喊声商量后，得到「多摩湖等新婚旅行再去」的结论，这次就先排除了。新婚耶，结婚耶，多摩湖！现在就做这种约定，我们好像梦想中的白痴情侣喔！

    那一晚，我躲进棉被之后仍然睡不着。没办法，只好去跟不倒翁「不倒妹」练习接吻，直到第二天天亮。感想是，被朝阳照亮的不倒妹所反射出的红色，对疲劳的眼睛来说相当刺眼。

    关于旅行，我父母亲并未特别反对。我已经出去旅行过两、三次，而且我家虽然不是对小孩漠不关心，不过倾向放任主义。与多摩湖的交往，也是交给我自己处理。不知是相信我，还是确定儿子没胆到不敢随便对女朋友动手。但不管如何，目前都在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以我的认知来说，比较有问题的是多摩湖的父母。上次是多摩湖趁假日跑来我家门前，说句「我们去旅行吧！」就把我带走了，所以我没机会跟他们打招呼，不过这次可不能这样。就算我是公认的文镇……不对，是男朋友，不过外宿会不会得到许可还是未知数，光想象到要去与他们对话，就让我压力大到要胃痛了。我这种毫无胆量的三流货色，将来敢说出「请把女儿嫁给我」吗？呜呜，真是担心……有时候会搞不清楚，我到底是胆小还是轻浮？

    文化祭结束后隔天一放学，我就被带去多摩湖家讨论旅行的事。多摩湖的父亲不知道是什么职业，不过已经回家了。这位我未来的岳父先开口说「我家女儿被贴上不良少女的标签等等」这种似曾相识的开场白后，他以淡淡的语气说道：「她是不良少女又常常外宿，我以为她早就有过那种经验所以就不管了。」没有猛烈反对的气氛，反应也毫无张力。大概因我鼓足勇气前来，所以反而感觉少了什么。「别讲这种失礼的话啦，呆子！」多摩湖嘟着嘴唇，「真意外。」岳父感触良多地点着头，「多摩湖她可是清纯派！」我也跟着帮腔。而在一旁看着的岳母则拜托我：「你要看好她，别让她玩过头了。」

    看来对这对父母而言，我比他们的女儿还值得信赖。

    比我年长，却是我学妹的多摩湖。

    我深刻体会到，我完全不了解这个人十九年来是怎么生活的。不过在此同时我漠然地想着，就算有一天全都知道了，我还是会完全相信多摩湖吧。

    经历这样的过程后，我与多摩湖现在正穿着旅馆的浴衣。由于房间里有已经准备好的浴衣，于是我们就换上了。当然，我们不是一起换的。

    很遗憾地，我们是让一个人先去走廊，另外一个人在房间换衣服。

    拉拉衣袖、调整完衣着的多摩湖，把挂在肩上的头发拨起，「嗯」地一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之后她坐到电灯下，双手交叉着。而先换完衣服的我，在房间桌子旁正襟危坐，心跳与脉搏骚乱地看着她的动向。

    「感觉那种气氛好强烈喔，黄鸡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侧目看着我的脸，嘴角上扬的同时，语气也带着挑衅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那种是哪一种啊？」

    两人独处的房间有那种、那种气氛。对高中男生的脑袋来说只会想象到那种意思。不过怎么可以？现在是大白天，太阳还亮得很，现在就做那种事，连老天都不会允许吧。

    景色快速地旋转着，大概只是我的眼睛慌张地转动着吧。而多摩湖露出的笑容，就仿佛要温柔地接纳我。她拉起浴衣的衣袖，发表提议。

    「来玩纸牌游戏吧！」

    「喔呜！」

    「你在学海狗叫？」

    「并不是！」

    放学→社办→纸牌游戏。假日→旅行→纸牌游戏。这就跟2+7与4+5的答案一样是相同的道理吗，多摩湖？可恶！她脸上完全没有掩饰害臊的迹象！

    这个人是认真在提议的！

    「因为这可是纸牌游戏研究会的合宿啊。」

    我凝神看着多摩湖说话的脸，她的眼角有些许黑眼圈，可能这次又是熬夜过，她又开发了什么会暴走的纸牌游戏？

    「锵——！」她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，不知是何时放进衣袖的。盒子比扑克牌小一圈。不知道是准备了其他纸牌，或是又是自制牌。

    「那明明是合宿！呃……多摩湖，你浴衣的衣领放这么松不好吧！」

    「你最近对好色的反应太快了！教育、教育！」

    她伸出巴掌拍打我的头。啊，每次举手都可以看到浴衣深处的腋下。不愧是我，被女朋友认证的好色。不管处于何种逆境，我都不会忘记对多摩湖腋下的执着。

    「会有现在的我，也要多亏多摩湖想出来的纸牌游戏。」

    「我才没预料到你会变成这种变态。」

    那么你的预料到底会变什么样子啊？多摩湖「喝呀——」一声打开盒子，把里面的牌散在榻榻米上。像凝固的沙粒般散落的，是牌面没有印上数字，只有欢乐的图案与颜色的纸牌。

    「为了酝酿出与和风旅馆搭调的情趣，我选择了花牌。」

    既然这是没有父母跟着的旅行，好像有其他更应该酝酿的情趣吧？

    「花牌？……不过这个图案……」比任○堂出的还要花俏许多。这只鸡是啥？

    「呵呵呵，是我用手工做的。」

    这次可不只熬夜一晚喔，多摩湖自豪地挺起胸膛……多摩湖就是会在这种小地方毫不保留地努力的人，不过啊，唔……

    啊，不过这牌好厉害，在厚纸上面贴了色纸，而且还自己画了图案，第一眼完全看不出这些牌是有原型的。这个人画画也很厉害耶。图上有只茶色鸡冠的鸡……被长着细细手脚的蛋追着到处跑。虽然我不想多问这是以谁为原型，原来多摩湖心中，我的形象是这样啊。

    「好像被欺负的小孩，又像迪○尼。」

    「呵呵呵，我这努力的结晶如何？」

    「你花了多久做这个？」

    「大概花了三个月吧，因为我也很忙。上个礼拜我才完成最后一张牌。没料到想牌上的图案很花时间——」

    她比手画脚地叙述创作过程的辛劳。很辛苦，这样啊。不过，

    「有那种时间，还不如拿来跟我见面！……我是这么觉得啦。」啊啊，我的态度在最后软化了。

    多摩湖眨动眼睛，然后露出「少女的羞涩」用指尖抓抓鼻头。

    「不过你放心吧。我花的不是与你见面的时间，而是睡眠与上课时间！」

    「啊……多摩湖就算没上课，也不用担心期末考嘛。」

    「我可是上第三次一年级了！各科问题的倾向一清二楚！哇哈哈！」

    哇哈哈……咦，今年不是第四年吗？

    「好啦，别管那种小事，来玩游戏吧。」

    她将散落在桌上的自制花牌收集起来，扬起嘴角笑着。她真的没有合宿以外的目的啊——呀呵，我又白开心了——紧张到差点短命都是多余的啦——

    「不过花牌的玩法我几乎不懂耶，会的大概只有株札而已。」

    不管在自家还是社办还是旅行，做的事情都一样耶。我边想着边低头看花牌。

    牌面的图案，是茶色的鸡拼命地振翅想飞到空中，鸡好活跃啊。

    「没问题，现在要用这副花牌玩的，是我设计的原创游戏，欢迎初学者。」

    又来了。虽然我预料到差不多又是这种模式。我用手臂撑着脸颊，同时发现无意问拿起的花牌，背面写着「①多摩湖」。「唔？」我定神看个清楚，不过牌上好像没把整句话写完。我拿起其他牌来看。这张写着「②对手肘」，继人物之后，指定的是部位？

    「喔，还没说明你就发现了，黄鸡你很有干劲嘛。」

    「真是了不起。」我被多摩湖如此夸奖。我将牌交给她，同时想起小学时好像玩过类似的游戏。我隐约推测出游戏的内容，并开口发问：

    「这是把『几时』、『在哪里』、『什么人』……这些元素组合起来的游戏？」

    「原来你知道啊。那就开始吧。」

    她叠起自制花牌，开始洗牌。等等，你每次都省略太多说明了。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那游戏跟花牌之间的关联耶。」

    「咦——你要懂啊。我希望你除了好色之外，也有普通的聪明才智。」

    我想普通的聪明，不可能跟得上多摩湖的水准。

    「你知道『来来』的规则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大概吧，虽然牌型没有全部记住。」

    「啊，与现有的牌型无关所以放心。我们即将要玩的，是把拿到的牌背面写的句子组合起来，并下达命令的游戏。」

    洗完牌，多摩湖满意地确认花牌的完成度，并且继续说着：

    「牌上分别有①到④的数字与句子，用你拿到的牌去组合，创造出下达给对方的命令。下过如果对完成的组合有所不满，可以宣言『来来』继续游戏。这里跟平常的来来一样，还有就算发出宣言后，要是对手先完成牌型就算输这点也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，我大概懂了。」

    命令啊，对多摩湖下命令，这句话的音调，让我原本对一些有的没的方面已经萎靡的热情再度燃起。虽然可命令的种类在于多摩湖决定的范围，不过可以期待像玩亲亲抽鬼那时出现的膝盖窝跟腹部、还有腋下这类的奇迹。毕竟多摩湖熬夜时的神经，会大胆且大意到踏出常识范围之外。

    「既然已经弄懂规则了，那就进行第一回合吧。啊，把那块座垫拿来，我要当中间放牌的场地……谢谢啰，好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得意地呵呵微笑并发牌。蔓藤花纹的座垫上有八张牌，我与多摩湖也各有八张手牌。拿到牌后我先确认牌面的图案。有颗与多摩湖发色相同配色的蛋滚动着。下一张，拿菜刀的老伯追着茶色的鸡……图案基本上都是蛋跟鸡的组合嘛，连杂牌都画着蛋跟鸡，不过背景是以花牌为基础，画着樱花与菊花。这样就能判别种类与季节了。小小的牌居然花了这么多心思，让人为她的努力感动。

    接着我翻过牌，确认背面的命令词句。反倒是这些最需要把握住。我从右边依序看着牌上写的句子。「②对脚」「①对多摩湖」「①黄鸡」「③抱起」「①多摩湖的」「②对背部」「③一边抚摸」「②对肩膀」。总共八张。

    有对脚、拥抱啊，我涌现希望了。可以吻到多摩湖的脚对我来说可是奖励。舔脚趾也不错，这点今年的夏天我已经体验过了，好紧张喔！

    还有看来有在③结束的文脉，也有连接到④的内容。我的手边没有④的牌。可能不是数量少的杂牌，而是高得分的画牌。

    「虽然这件事无关紧要啦，不是有个名词叫雏鸡吗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确认自己的手牌同时，突然提起其他话题。

    「是？呃，你是说雏鸡大腿肉一百克的那个雏鸡吧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那意思就是，那只鸡年纪轻轻就死了对吧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呃，这跟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？」

    「完全无关，我只是突然想到。还有黄鸡，你可别变成那种雏鸡喔。」

    不知是闲聊还是在担心我，多摩湖暧昧地结束了这个话题，接着说道：「来，游戏要开始啰。」将手牌摊开成扇形。不过手牌的角度相当倾斜，大概是因为不想让我看到牌背。虽然被看到应该不会有问题，不过这是为了气氛吧。

    「我先做庄可以吗？」

    「可以啊，你比较年长。」

    「我都没想到你有长幼有序的精神耶。那就开始啰—」

    在座垫上的八张之中，多摩湖第一个选的，是茶色的鸡被拿菜刀的老伯追着，拼命逃跑的画牌。多摩湖拿出来的杂牌，背景是座光秃秃的山，所以是八月牌吧。老伯的白发上垂钓着蓝色的蛋，看来画有鸡跟蛋两种的牌算是高得分牌，如果是其他玩法，应该是二十分的牌面。原来如此，不过在这个游戏里，拿到好牌会让状况比较有利吗？

    「这幅画如何？附带一提，拿菜刀的老伯是用我外公当蓝本的。」

    「呃，我将来也会像这样被外公追着跑？」

    「真是的，当然是与实际人物无关啊。」

    你刚才不是说蓝本是你外公吗！还是外公不存在啊！

    表情一派轻松的多摩湖回收得手的牌，再从中间的牌堆翻一张。「啊，赚到了。」翻出的是松树牌，正好回收场上另外一张松树。牌的构图，是鸡中了猎人的陷阱陷入危机，此时被蓝色的蛋救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鸡的遭遇好像都很惨耶。」

    「没办法，谁叫雏鸡肉那么好吃——」

    她给了我一个不成理由的答案。是因为多摩湖内心有欺负我的欲望？如果这场完成命令的游戏，就是那欲望的显露……哇，我好心动，内心充满期待。为什么我会对这点感到自豪啊？

    「可惜，这四张没办法凑出命令。来，轮到你了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原来也有可能在第一局就完成命令，不过此时可以选择是要结束或者继续。如果是我，应该会继续到我能接受为止，因为被多摩湖命令，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获胜，背景音乐会变成快乐颂。这么一来在这场游戏中我就没输。而且多摩湖恐怕还没察觉这点。

    不管是命令她还是被她命令，等待着我的都是至高无上的幸福。

    「这真是一箭双雕啊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没事没事，我在自言自语。」嘿嘿。

    那么，要拿哪一张牌？场上还有六张牌。比较引人注目的画牌都被多摩湖拿走了，剩下的主要都是杂牌。虽然有张背景是梅花，上面是鸡从树枝上掉下来拍动翅膀的牌，不过可惜我手上没有梅花。没办法，只好拿菊花的杂牌。不对，以这个游戏来说，杂牌这种讲法不太合适。牌的用途会依照时机与立场而大幅改变。也有可能出现都是①跟③，而没有②的状况。

    「菊花是几月的牌？七月？」

    「好像是九月吧。」

    我回答着多摩湖的这个身为纸牌游戏研究会，不该出现的疑问，并且翻转手上的牌。得手的杂牌，关键字写着「①多摩湖」「②对肩膀」。露出、舔、轻咬。我思索着③可能出现的关键字，结果心里浮现的都是这样的单字，看来多摩湖的教育有了确实的成果。以前的我会想到什么句子？一定都是更圆滑，不会对世界有任何影响的温和句子吧。

    我看着手上的七张牌，并没有可以完成句子的③。我的辞典上没有多摩湖对肩膀抱起这种日文。

    「你在做什么？还要翻一张啊。」

    「啊，对喔。」

    我都忘了。我翻开中间的牌堆，又是杂牌。蓝色的蛋一副得意的样子，背景是几根枝条上挂着像青豆的东西。颜色比普通花牌要接近原色。

    「这种牌叫什么来着？」

    「不晓得，照外表叫它青豆就好了吧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用这张青豆，呃——有了。」

    我拿起场上的画牌。这张画牌的图案，是鸡一脸色相地，凝视着摆出性感动作的蓝色蛋。的确是没有错啦，家里放在冰箱的蛋，我每次看到都会无意间拿起来抚摸表面，心里妄想着与多摩湖肢体接触。

    喔喔，这是还在对多摩湖保密的日常景象之一。要是被她知道我摸着蛋壳还鼻孔喷大气，就算是多摩湖也可能会吓到。不过如果换成多摩湖，就算她会戳戳袋子里的鸡肉，陷入欺负我的妄想之中好像也不意外。想像她一听说是鸡胸肉，就兴奋地说「黄鸡的胸，呼呼……」……啊啊。

    ……那么，背面是，喔喔，获得的是「③敲动」与「①黄鸡的」。只要用「③敲动」就可以成立命令了。多摩湖对肩膀敲动。是该解释成槌肩膀，还是对肩膀正拳突击？唔……虽然我都没问题。

    「咦，已经凑齐了？」

    「是啊，我在想要怎么办。」

    「咦——这样不好玩，快喊『来来』啦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感觉好像叫多摩湖来来一样呢。」

    「讲了会害羞的就别硬讲出来啦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挥动双手说着，不过她的鼻尖周遭也出现了红晕。嗯，真可爱。

    说出来有成果了，不过要怎么办？这如果不是敲动，而是搓揉的话我就毫不犹豫地宣言结束了……不对，如果有搓揉，那我可能会为了得到别的部位而喊出「来来」。可以理解，这真像我的作风。不过像自己＝像变态，这好像不太好。

    「不过要是没有个性，会越来越没存在感哦。」

    我已经没什么特色了，为了吸引多摩湖的目光，我必须更努力一点。

    「你在说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别在意，那么……来来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听到这句宣言，眼神又亮了起来。她往前倾的身体挺起来伸直腰杆，然后身体笔直地往前倾。她的身体简直要盖到中间的座垫，目光比较着手牌与放在场上的牌。样子就好像小孩子拿到喜欢的糖果，让人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附带说明一下，所谓的「来来」，是拿到的牌已经有了牌型，不过为了还想拿更高的得分，决定让游戏继续而发出的宣言……咦，我在对谁解说啊？真是的，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害怕。

    这场游戏与普通的「来来」不一样，在轮到对方时，命令成立的机率非常高。因为没有必要凑齐特定的牌。所以不要随便宣言比较容易获胜……不过算了，刚才也说过，我被多摩湖命令是不会有挫败感的。

    「呵呵呵，游戏继续，那轮到我啰。就拿菖蒲的牌好了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在画有哼着歌的鸡与菖蒲的牌上，叠上相同的图案的牌。在她往前倾的瞬间，藏在浴衣深处的胸口似乎破绽百出，让我连忙也往前倾窥视着。不过露出来的部分只到锁骨。我们可是健全情侣之一，所以我不感到可惜，锁骨就足以妥协了。好想用舌头舔锁骨上的肌肤啊。

    「翻牌，啊，可惜。」

    牌堆翻出来的，是在飘落的樱花中，穿着学生服立正不动、相当守规矩的鸡。鸡总算有正常的戏份了！我一瞬间感到高兴，不过像人类一样抬头挺胸站着的鸡比我预料中还要恶心。而且还长出手来，粗壮有肌肉，像是练过的鸡。多摩湖，你喜欢满身肌肉的我？那种生物不存在吧。

    「不过拿到的牌，这样凑在一起……好，完成了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举起双手高声报告。

    「咦，你不喊『来来』吗？」

    「谁要啊！啊哈哈——！赢了赢了——！」

    她从手牌抽出三张牌亮给我看。多摩湖原来是赢了就跑的那一型啊，我这么想着，并从左边确认她的牌，不过途中彷佛被阳光直射般，视线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「①黄鸡、②对肩膀、③搓揉。来，乖乖地帮我按摩吧！」

    这道命令传到耳朵后，才让光线通过了脑袋中心。

    有如烟火般开花，接着便熄灭的希望之光。

    有搓揉！搓揉出现了！这让我不得不信仰多摩湖大神（暂称）的加持！

    「……你两手同时摆出胜利动作，是在模仿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没事没事，只是我最近运动不足，要练一下手臂。」

    「我最近几乎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耶。」

    她放弃理解我了。我的祈祷与心愿要是太早被她发现也是个问题，所以正好。不过还是有点难过，毕竟我最希望能理解我的人，就是多摩湖。

    多摩湖背对着我，拨起头发露出肩膀。

    「呵呵呵，要仔细地按摩哦。」

    「那当然！」

    「我有言在先，是搓揉，而不是在上面布满指纹。」

    「哈哈哈，怎么会呢。」

    「我也没有命令你舔，所以当然禁止。」

    「你把我当什么啊——」

    「舔人魔。」

    没错，不过原因是多摩湖的味道太香了。

    我将手指放在多摩湖的肩上。这感觉就像碰触到全新的钢琴，让我自然而然紧张起来。一股宛如踏进无人踏入的未开拓土地或雪地时，那种高亢感传人血管之中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我要动手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，尽你所能……这样讲对吗？」

    不晓得。我抓住多摩湖的肩膀，用戒慎恐惧的动作，慢慢地让我的一部分，深深地沉入多摩湖的肌肤中。意识似乎也同时沉了下去，我的神经集中到指间，原本有如布幔张开的注意力集中成线条，然后再收东成一点。

    她的肩膀并不太僵硬，让我可以轻易地感受到，她的肌肤自然磨练出来的触感以及柔软。大概是指甲摩擦肌肤刺激到她，多摩湖时而扭动身体，这样的反应却也给我足以让侧腹抽搐的愉悦感。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冷静想想，与其被多摩湖搓揉，让我来搓揉多摩湖更是百倍近似乌托邦了。这么一来，我要让多摩湖顺利地回收搓揉的牌，让她不断下令？

    不行，多摩湖会让我搓揉的部位有限。比如肩膀，不然就是双腕、手掌，脚底的。虽然仍有魅力，不过我大概都揉过。真的，我在社办或多摩湖的房间揉搓。所以我想搓揉其他地方。唔——这该怎么办？

    「……鸡，喂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咦？是，什么事？」

    「还什么事哩。麻烦用右手按离脖子近一点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啊，好的好的。」

    我受到指示，连忙修正搓揉的位置。这让我数秒内的精神集中在按摩肩膀，不过没多久又注意力回到现在的问题上了。我的脑袋开始变形，往后侧偏去。

    我避开多摩湖的注意力，并且不断烦恼着。

    快想，快点想啊！对我来说最棒的命令，还有达成的方法！

    对高中男生来说，脑袋运作得最快的瞬间、跟最挣扎的瞬间，都只会跟女孩子有关吧！我可不是说跟情色有关的事喔！这里有那么寂寞的人——吗？啊，还没跟多摩湖交往前的我不就是？算了，那不重要，快想！想不到就用逆转思考方式，我逆转裁判可不是白玩的……喔喔，对了！

    「就是这个！」

    「咦，什么什么，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背后的男人突然跳了起来，让多摩湖吓得睁大眼睛。天花板如果太低，可能已经被我撞破了。我的身体平安着地，并且对多摩湖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「纸牌游戏果然有趣。」

    哈哈哈，我补上几声笑声。多摩湖的右脸颊抽搐起来。

    「我有不好的预感，所以游戏差不多该停止了。」

    「不会啦——」

    「呜哇，你一定又在动歪脑筋。」

    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不过多摩湖却没有露出嫌恶、不悦的表情。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。说不定她另一方面，也对我这么认真思考她想出来的游戏，而感到高兴吧。

    大概十分钟后我揉完肩膀，开始第二回合。多摩湖赢了所以继续做庄，由我发洗过的牌，进行游戏的准备。中央翻出几张有见过的牌。

    是刚才在我手上的「①黄鸡」松树的杂牌。不对，也可能是看起来一样，牌背的句子不同……不过图案是手绘的，仔细看可以看出跟刚才的是否为同一张……没错，是同一张。很好，我轻轻地握拳以取代笑容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进入第二局啰。这次要不要来点比较刺激的命令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不怀好意地笑着，不过我也快差点忍不住笑意，而轻轻地戳了一下侧腹部止住。不能让她领悟到我的发现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画牌我就先收下啰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用樱花的杂牌，跟上一次一样拿走穿学生服的鸡。然后从牌堆翻出一张梅花的杂牌，放在中场上。我在这段期间确认手牌的牌背，并且为我的发现露出微笑。熬夜的多摩湖果然会放宽限制，有「②对锁骨」嘛。

    「换我了，嘿。」

    虽然有张鸡在柳树下保护蛋的画牌，不过我先拿了有看过的杂牌。

    「你拿了杂牌，却很高兴的样子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我也是小喽啰嘛——」

    我随口回答，并且在翻牌时得到红叶的杂牌，与鸡在红叶旁吃鹿煎饼的画牌。我看了看牌背……喔喔，这张好，这张③真是好。不愧是将腋下任命为王者的熬夜多摩湖，这次也准备了我会喜欢的牌种。

    之后只要多摩湖这局没有完成命令，就有机会。对多摩湖大神许愿好了，所谓的神似乎是存在于人心中，反正他们的出身地也是古人的脑袋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换我啰——」

    她转动刚揉完变软的肩膀，「嘿呀！」一声，将其中一张手牌丢在座垫上。别完成、别完成，或者完成了喊声来来吧。我咽下口水，全身像化为石头般纹风不动地凝视着。多摩湖发出「嗯——」的声音，看着拿到的牌。「不怎么样。」她皱着眉头说出这样的评语。中央牌堆也没翻出可以拿的牌，只能放在场上结束。

    「啧，没有①啦，没黄鸡——」

    「所以你没完成，轮到我了对吧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不过你在急什么？」

    我没有回答，用手牌里的「②对锁骨」的牌拿走中间的牌，然后再从牌堆里翻开一张，还没确认拿到的牌就大声宣言。

    「好，这局结束！」

    「什么，你不喊来来？这样太没男子气概了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还真敢讲。」

    「女孩子赢了就逃是基本，你要好好记住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清清鼻子，得意地说着。原来如此，那么接下来只好「不让你赢」。

    很简单，这样你就逃不掉了。

    很遗憾地，手牌里没有「搓揉」，现在只能妥协，不过下次一定会是！

    我咬着牙下定决心。而这次我做出的命令是。

    「①黄鸡、②对锁骨、③舔……就这样。」

    我将三张牌递给多摩湖看。我保持着有如对将军进贡的严肃气氛，绷起肩膀递给她。多摩湖露出「我听错了吗？」的表情挖了一下耳朵，再看到我的眼神，才发现我是认真的，并且乱了阵脚。

    「你干嘛命令自己啊！」

    「因为，规则没说不能对自己下令啊？」

    我就像赌博漫画中，利用规则漏洞开始反击的主角一样，露出大胆的笑容。而多摩湖大叫「不行不行不行！」摇着头，不过我靠气势驳斥她。

    「不这样子，我哪敢对多摩湖做出太大胆的举动！」

    「你明明做过不少次！你之前就做过不少大胆举动了！」

    「废话少说！命令是绝对的，多摩湖！」

    说完，我扑向多摩湖。多摩湖弯腰想回避，不过被我绕到背后，扣住双手。「唔哇！」我不理会多摩湖发出的怪声，嘴唇贴上她细致的锁骨。「黄鸡的呼吸…好…好痒，啊咿！」我让舌尖沿着骨头来回穿梭，得到的奖励是多摩湖的怪声。脑袋似乎与舌尖碰触到的多摩湖骨头，变成同样的形状，让我的日文语言能力逐渐毁坏。这与我至今舔过，应该说是摸过的多摩湖绢织品般的肌肤不同，明显地有骨头的感触。多摩湖的骨头、内侧、内在。我现在正隔着一层皮，触碰着构成多摩湖的物质。我的舌头异常火热，热度透过喉咙烧灼着天灵盖。洪水般的耳鸣声断断续续地响着，让眼球下缘像打了马赛克般渐渐模糊。「咿…咿呜！救命啊——！这旅馆有好色吸血鬼——！」多摩湖的脚跟砰砰打在榻榻米上，大声叫着旅馆有问题。唔，吸血啊，像这样？「哇！喂，你干嘛咬啊！不准用咬的，只能舔！只——能——舔！」「嘿——呵吸哈喝呵嘻齁哈嘿。」「你讲什么我没一个字听得懂——！」「拟夫噜呜呼呼嘻唷。」「不要说话不要咬不要舔——！咿——！黄鸡的体温从背后…你心跳好快！心跳声超快的！」不，不只是心脏，我全身部在鼓动着。所有部位都感觉得到心跳音，就彷佛有数块血块破裂了。「停，结——束——了——！这样下去你会短命的！」

    「呜——」

    「不要边舔别人的脖子边要任性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转了几圈将我甩掉，拉开距离。然后像脊髓反射似地，用手去盖住我舔过的锁骨，不过动作到一半停住了。「啊——呜——」她眼神游移，好像在犹豫着什么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在想就这样擦掉好像也……这是黄鸡的啊。」

    「是…是啊，耶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先不管那些！」

    她强势地踏出一步，用食指对着我。指尖还戳到了脸颊。

    「你最近的行动，不够有智慧！」

    「咦，可是智慧好像是正确判断事物的能力吧。」

    伟人曾经这么说过，所以大概没错吧，虽然他也说了这很困难。

    「这对我来说是正确的，所以没问题！」

    「每个人都在做对个人主观正确的事吧！不过我不会再输了，所以没差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一股脑地坐了下来，调整有点松掉的浴衣之后，「喀喳——！」一声用手掌侧面拨倒牌堆。之后抢走我手边留下的牌收集起来，开始洗牌。多摩湖口中说着「锁骨旁边被风吹会凉凉的——」这种不知是抱怨还是另有弦外之音的话，肌肤染成一片粉红色的她眼神游移着。

    我数度吞咽残留在舌尖上，多摩湖的「某些东西」。

    之后为了重振精神，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。

    跨越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规则栅栏，让游戏的可能性一口气拓宽了。

    真正的游戏接下来才开始！……我好像每次都在想同样的事？

    「那是因为你每次，都突然往变态的方向发展！」

    说得没错。

    「吼——」

    「吼吼——」

    「不要模仿威吓行为。」

    「多摩湖你才不要用大腿诱惑我，认真在比赛时来这招太卑鄙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目光会飘向大腿的时候，就已经不认真了啦！」

    她大叫着，并且马上用浴衣的布料遮住。我突然开始觉得浴衣很碍事了。为什么我们要穿衣服？每件衣服毕竟都只是布。布料，不要缠着我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好热啊——」

    所以我就脱了。「等等，你突然想干嘛！」我像远山金四郎一样上半身脱掉衣服，让多摩湖相当狼狈。脸颊浮出红叶般的颜色。

    「是要让我动摇的作战？是作战吗？知道我被你萌到才做这动作？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只是很热又觉得衣服很碍事，多摩湖要不要一起像亚当与夏娃脱掉啊？」

    「我·不·脱！黄鸡，换你做庄了，快点！」

    脸红的多摩湖催促我，不过她的视线离不开我的上半身。平常我被多摩湖看着就会心跳加速，不过不知为何，现在的心跳比平常还要快更多。「这是全新恋情的预兆？」「我觉得只是你越来越危险了。」

    喔喔，这样啊。

    「不要选什么舔锁骨的，纯粹享受游戏啦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写出舔跟锁骨的人不对吧？」

    「可是——没料到想不出什么命令的词嘛，我嫌麻烦就……」

    「算了，既然有搓揉，一切都可以原谅。」

    「这次是对搓揉觉醒了喔……接触面积好像越来越大了。」

    手掌面积是比嘴唇或舌头大啦。那么，为了安定起见……拿这张吧。我用背面写着「①多摩湖」、画着鸡的杂牌，拿走画着蛋的雨牌。

    「说到这个，雨牌是几月的牌？」我不经意地带起话题。

    「嗯——下雨，所以是六月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是这样吗？」

    我记得好像是十一月。翻开中央的牌堆，「啊。」正是雨的画牌。被雨淋湿，担心鸡冠像头发一样秃掉的鸡一只，还有在鸡的怀里躲雨的蛋。

    「真是可惜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似乎很开心地说着。「不会啦。」我虚张声势，拉回往前倾的身体。我拿到的牌除了「①多摩湖」之外还有「④对腰」。多摩湖的腰，简称TAMAKOSHI。这成了附近超市的名字。不对不对，多摩湖拥有与俗世无缘的美貌……「好，我要阻止变态继续暴冲下去。」哎呀，这种气魄真是失礼。多摩湖将浴衣袖子卷到肩膀附近，她重振精神，将牌抛在座垫上。桐树的杂牌、以及画有鸡踩到桐树，惹老伯（跟拿菜刀的老伯同一张脸）生气的画牌落人多摩湖手中。目前为止，画牌几乎都被多摩湖拿走。如果玩一般花牌，应该是多摩湖比较有利，可是场上的现况却对舔了多摩湖锁骨的我比较有利，真是不可思议的胜负。

    「翻一张牌……啊，这是刚才拿到的牌。」

    菜刀老伯又出现在场上了，他的刀刃透过插画上的鸡朝着我而来。如果照照镜子，也许会发现拼命跑的鸡，与现在的我表情一致了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，你跟外公感情很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我跟爷爷还有外公感情都很好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歪着脖子，疑惑的表情似乎在问「怎么了？」我短短地回了一声「没事」，结束这个话题。对外公来说，孙女的男朋友看起来是什么感觉？他是会欢迎我，还是像这样拿菜刀在庭院追着我跑？

    虽然我想拿这张老伯的画牌，不过可惜我手上并没有同种的牌，手边倒是有樱花的杂牌两张。我今天还真的都拿杂牌啊，看来是要我实践聚沙成什么东西是吧。我翻开中间的牌，出现的是牡丹的杂牌。啊，场中也有牡丹，我收下来。这么一来，手边已经有六张杂牌了。

    「黄鸡，你不喜欢画牌吗？」

    多摩湖的目光仍然没从我的胸口移开，并且开口揶揄我拿到的牌。「是不太喜欢。」

    我出声同意的同时，用目光看向牌背，几乎都是①的牌，喂喂。

    「命令完成了？」

    她用警戒的口吻确认我手里的牌。在开口说没有之前，虽然已经知道结果，我还是调换牌的顺序试着挣扎一下。这样用手玩弄牌，让国中时使用英文单字卡读书的记忆浮现……多摩湖与色情单字卡……不对不对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被黄鸡把多摩湖的黄鸡，这样不行吗？」

    「这种原地踏步没有前进的命令无法实行。」

    「我觉得这样讲起来也不错。」

    「把多摩湖的黄鸡……这又不用特地强调。」

    「这也没错啦。」

    哈哈哈，我们以笑声做出结论。就在没有完成的状况下，再度轮到多摩湖。多摩湖眼中又发出光芒，「我接收了！」捕获了菜刀老伯。她连牌堆都没翻，便举手发出宣言，「完成！」看来是完全不打算喊来来了。

    「我这次的命令是：①多摩湖、②对嘴唇、③搓揉！」

    「啊，你抄袭我的作战。」

    「啰嗦——！给我过来！献出你的嘴唇！」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是我被命令，而且我还听从了。

    「可是要我献出嘴唇，这么大胆……」

    我扭来扭去。

    「不要扭得活像恋爱中的少女！这样我会不好意思，所以快点！」

    她招手叫我，我只好急忙移动到多摩湖的腋下旁边，探出脸来。「你…你啊！脸太靠近了！嘴唇会碰到脸颊啦！」「喀滋。」「不要咬头发——！总之你的脸后退一点。好，那我要揉了喔。」多摩湖的双手盖住我脸颊的侧面。不过揉嘴唇是什么动作？随后，多摩湖的双手回答了我这个疑问。

    「唔。」我的嘴唇被她的手指捏起，之后她照命令，用指尖搓揉起我的整片嘴唇。

    「唔……」

    「废痛…废痛啦。这速在干嘛？」

    「脸没有变得像想象中那么有趣耶——」

    让她失望了。不过这等于是拐弯抹角说我的脸没扭曲得很严重，所以我该高兴吗？

    啊，虽然跟现况无关，不过与第一战的结果比对，让我了解到一件事。

    老伯追着鸡跑的牌似乎是「③搓揉」。第一战与第三战时，多摩湖的手牌只有这张是一样的。接下来就优先确保那张老伯吧。要重视老伯，不过这样好像会因为差别待遇而被老奶奶抗议。

    「我说啊，你好像对搓揉比较执着耶。」

    「我跟你不一样，都选健全的地方所以没关系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搓揉的手指与指甲偶尔会插进嘴唇的间隙，感觉得到她的手指噗滋地压进嘴唇中心的感触，指甲尖端也会喀地撞到前齿。多摩湖专注的手指动作，还有那包覆嘴唇的肌肤感触，彷佛就要抓住我的心。她用食指及无名指撑住嘴唇边缘，用中指从下面开始搓揉。原本没有控制好的力道，渐渐地随着柔软的嘴唇安稳下来，让受宠爱的感觉一下子变强。这感觉就像让我的头部与意识，从聚集在额头的压力中解放，让内心自由地游移着。

    这么一来，我会不经意地舔到多摩湖的手指也是必然的。「呀哇！」我抓住她连忙想收回的手，以宛如快吞到手腕的气势将手指放入口中。指尖碰触到喉咙内侧，我忍住被引发的呕吐感，转动着舌头。

    「你在干嘛！禁止打开变态开关！」多摩湖敲打着我的头想让我停手，不过像我这样的不良品没有紧急停止开关，缺陷万岁。体内血管的脉动感变强而隐隐作痛，特别是脖子周围与下巴后方。每次转动舌头，那些部位便会痉挛，血的味道从臼齿渗出，我就像是只用嘴在支撑着全身。

    「我都快习惯你的突发变态行动了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大叫，并且用手刀朝我的额头挥来。手刀打中额头之后，她用指尖用力压下我的脸，再用被舔的手指弹开我的舌头。我因为痛楚反射性拉回身体，而多摩湖没错过这个机会，也拉回身体，将手指从我的嘴中拉出来。接着多摩湖往后滚了几圈，逃到了墙角。

    唔，反应真快！多摩湖也确实累积经验成长了！

    多摩湖不管沾满口水的手指，摆出架势。伴随她那发红到快要喷出蒸气的脸，我们的决战即将开始。从背后的窗户中，可以看到沙滩被远方海洋打过来的大浪吞噬，海水吞没沙粒的声音，一路传到这里来。

    「游戏主旨又变了啦！我可不会称赞你是变态，所以很会变东西！」「马上开始第四战吧！」「你表情太爽朗了！呜…呜呜——」「多摩湖妈妈，快一点。」「妈…妈妈！是因为我做亲家，所以你才会这样叫吗！被你这么一叫，好像婚后生活一样，呃，好心动喔！」「TAMAMAMA！」「不要省略得跟小说标题一样！可恶，不管赢还是输我都只有挫败感，总之游戏进入第四战！」「希望下次能搓揉多摩湖的骨盆附近！」「我想有人跟流星许这种愿望，星星会直接掉到他头上！嘿！喝啊！呜喔，命令停在黄鸡被多摩湖！」「那么轮到我了！拿牌、翻牌、再拿牌。完成了！把多摩湖的头发卷在腰上！」「我没有做卷在腰上这种命令！捏造命令要处罚！」「那就没办法了，来来！」「什么没办法，你根本不打算尊重规则吧！咦，来来？你完成命令了？」「多摩湖倒立并且过度换气。」「这组合是对谁有益啊！」「然后我来照顾累瘫的多摩湖。」「难道你要做人…人工呼吸？」「不，我想亲吻皮肤呼吸的部分注入氧气。」「你懂得什么叫做照顾吗！」「让人安乐。」「我觉得你的脑子才需要照顾！」「轮到你了，请用击落飞鸡的气势做出让我高兴的命令。」「鸡不会飞啦！而且现在不管什么命令你好像都会高兴，好可怕！」「除了跟多摩湖分手以外我都可以接受！」「地球上没有会下那种命令的多摩湖！嘿！哈！对锁骨对肩膀对头发！这怎么回事，没有一张③！」「啊，正好，要不要互相交换不要的牌？」「这不是收集卡！你有点玩游戏的自觉好吗！」「那就倒立！多摩湖倒立！」「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倒立！」「一倒立浴衣的衣角就会卷起来，多摩湖露出的双腿朝天际耸立！我承认这是与太阳之塔匹敌的建筑物啊！」「你的脑子是不是也露出来，被什么东西插到了？」「多摩湖六岁的影像深深插在我的脑海里。」「可是要倒立！总有其他更好的组合吧！」「请你多了解自己！穿着浴衣的多摩湖就在我眼前，我怎么会去选其他没有吸引力的选项！」「不要用满身大汗的高中球员才会有的纯真眼神，认真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！你的热情用错地方了！」「怎么又是这种发展！我们还真喜欢斗嘴啊！」「这次要这样拼到最后！你有办法跟上吗！」「我奉陪！所以倒立，倒立！」「麻烦你让那脊髓反射说的话安静点。呃——真的要倒立？」「命令是绝对的！不用担心，我也会命令自己，视线绝对不可以离开多摩湖的双腿！」「我担心的是你！倒立啊，不知道做不做得到，好久没做了，有点没自信。」「要我帮你撑住脚吗？」「你会从上面偷瞄所以驳回！我请没有眼睛的墙壁帮我撑住！」「如果可以偷瞄多摩湖，连墙壁都会长出眼睛！」「准备好了——！」「滋——吼——咻——」「为什么浴衣卷动会有这么壮阔的音效！这样我好像傻瓜一样！」「你今天是最耀眼的！」「你是在说露出的大腿吧！」「多摩湖好敏锐！」「这句话会被认定是性骚扰吧！」「一定会被认定是充满爱情的性骚扰大加赞赏！」「你已经不否定是性骚扰啰！一、二，嘿呀——！」「喔喔喔喔喔！真正的海参降临了！」「好，结束！」「啊，你怎么倒下来！你倒立的时间还不够让秒针动几下耶！」「真抱歉，超过十八岁之后，能倒立的时候就不到三秒了。」「你要我揉肩的时候就拖了那么久！」「不要把揉肩膀跟露大腿秀混为一谈！」「我才没有，当然是大腿V肩膀！」「还给我！把听得懂人话的黄鸡还给我——！不过某方面来说，你这孩子真让我尊敬，完全不看我的内裤只盯着大腿看！」「咦，这是理所当然啊，内裤又不是多摩湖。」「你是对优先级太过坚持，还是只是迷恋腿部……唔……」「你的烦恼真是青春耶。」「感谢你给我必须分辨恋脚狂，跟对我整体爱情之间差别的青春！不管了，开始第五战吧！」「呜喔——！」「哗——！」「嘎——！」「叽——！」「为什么都只剩下叫声啊！」「有点腻了！啊，完成了，呀呵！」「啊，要喊来来是吗？」「不要学公所人员讲话！呃，①黄鸡对、②多摩湖的、③……来来！我还是要来来！」「咦，③呢？」「我一股脑儿地发出很糟糕的命令——！」「不行——！你都喊完成了，不能来来——！恋情的停止器！」「你讲得好像八〇年代偶像歌手的曲名！总…总之来来！要是下这种命令，会成功地让黄鸡变得更笨！」「请下命令，公主！呼呼。」「让后半段就已经没救的黄鸡，变得更没救干嘛——！」「也许会绕一圈从画面左边出现？」「你是红白机世界的居民吗！要是能变回全新的黄鸡我也想变啊！啊，所以我命令你！回去吧，黄鸡！」「你没有用牌排出命令啊！」「啰嗦——！这是制作者特权！」「那…那我回去啰，嘿唷。」「咿——！喂！你干嘛往我浴衣里钻！」「鸡回到过去不就是回蛋里面吗！」「我没有叫你回那么前面！回到刚出生就好了——！变回光溜溜的黄鸡！」「多摩湖的…里…里面！」「你这样太好色了！超过尺度的色！指导！黄鸡必须接受教育性指导！」「我被踹出来了——！」「好，第五战算无效，比赛双方平手！第六战！」「老伯快来老伯快来老伯应该来！」「希望外公来这边，希望您要选孙女！」「打开手牌！啊，搓揉确定！来啦来啦！」「外公——！」「确定要揉啦！」「你那手指太心急了！还没有赢，不要揉想象的东西！」「不是预告全垒打，而是预告搓揉！」「这样一点都不帅气！还有我会先完成，所以没用没用没用的！」「你忘记庄家是我了吗！去吧，老伯！」「不要丢人家的外公！」「我也有演出，所以没差吧！先拿到搓揉啦！接下来只要确保黄鸡跟腰一切就结束了！」「你休想得逞！」「啊，牌堆翻出来拿到的牌背有黄鸡！要起飞啰！」「才不会——！鸡哪会飞啊！你对我来说只是个胆小鬼啊！」「连壳都没弄破的蛋，无法阻止我的梦想！」「虽然还有壳，不过已经长出可以跑的手脚了！」「好可怕！这什么蛋啊！」「这就跟时之卵一样特别！嘿啊！到齐！到齐！」「休想！多摩湖有运气，但没有运势！可以获胜的运势！」「说什么蠢话……来了两张画牌，可是这次都偏向③！」「你看！」「我命令地球的各位，给我舔！」「如果是舔腰我可以妥协！」「让事态恶化不叫做妥协！」「那么，换我啰！我要上了！跳——！」「那只是滑翔，只是掉下来！」「……好像不只这样喔，你看，腰部的牌，手牌里还真的有。」「咿——！不会吧？我有做这种牌吗！」「搓揉多摩湖的腰！来啦来啦！」「恶魔组合成立了——！」「世上果然有神佛！不应该舍弃信仰！」「这世上是有神还是死光了——！」「叽——喀喀喀——」「有东西过来了！好像机器一样的东西过来了——！」「腰部发现，腰部发现！」「我又不是身体特别长，这一看就知道了吧！呜咿，你那手指动作是怎么回事——！」「咕——叽——咕——叽——！」「不要把别人的腰当马钤薯，呜啊，我被咕——叽——咕——叽——了！」「腰…腰骨！多摩湖的腰骨！」「这…这哪里值得兴奋！我完全不懂啊！」「锁骨之后是腰骨！今天是骨头节，呀呵！」「我要是踏进你的领域一定会被溶掉！所以这节目你一个人参加吧！」「我可以用脸颊搓揉吗！」「啊？那就变磨蹭脸颊了！不可以用脸蹭腰啦！」「没问题，这是我黄鸡表现爱情的方法！」「你连爱情之外的东西都露骨地展现出来了，不能信任！好，结束，结——束——！」「真的只有斗嘴就结束了！不对，是你企图结束！」「够了——！可以结束了——！」「多摩湖的身体我还有十个以上的部位没有揉到！」「你那很明显包括了不能揉的部位吧！哇，不要弯着指头逼近——！」「要不要做一下冰凉的按摩啊——」「强逼推销按摩是会被告的——！」在经过这样的发展后，我们又开始追着跑，简直让人怀疑，我们是否不知道其他的交往方式。多摩湖总是红着脸四处逃窜，而我伸出双手追着她。随着心脏跳动而跨出的双腿，应该马上就可以拉近与多摩湖之间的距离，然而我与多摩湖的鬼抓人却一直没有结束。我们不断地打转，就像搅动着注满幸福的水面，一直在室内环绕着。就这样，我与多摩湖成为一对鸡。

    两只鸡就像为了孵出努力保护至今的蛋，在小小的世界中拼命打转。

    窗外一整片美丽的沙滩，面对阳光照来的方向眺望那片海岸线，随着感觉到牙齿咬到沙粒的错觉，让我露出苦笑。

    晒着太阳，感受着环绕在肌肤上的东西。我像是要擦掉那些东西般，用手臂擦拭额头。

    「呼，今天又流了一身健全的汗水。」

    「哪里健全啊——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俯卧在棉被上，耳朵像是还没冷却的岩浆。她挥动双手双脚大闹着，或是该说在害臊。害羞的多摩湖也好可爱啊，如果我失去活下去的希望，只要能让多摩湖充满羞耻心，我就有自信能无限复活。不过，就还想得到这一点来看，很明显的，我还没失去生存希望。

    「你在偷笑什么！」

    她躺着将上半身转过来，用手指着我的脸。我有在笑吗？我用手指摸摸脸确认。哇，好明显的笑容，光靠触感就知道，这是最美好的笑容，真是幸福。

    多摩湖腰骨的感触还留在手掌上，我不想再碰触其他东西，让这感觉被盖过。不过我还没握过多摩湖的手耶，真麻烦。

    「呼呼——」

    「黄鸡的鼻孔喷出快乐粒子了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也分一点给多摩湖吧。」

    「才不要！还有你这变态单字追求者，不要爽朗地站住窗边！」

    「什么追求者，花牌是多摩湖你做的啊。」

    「熬夜是魔物——！」

    她又在手脚乱挥了。我一瞬间想到要不要趁现在，把另外一床棉被给葬送掉，不过现在的我洋溢着充实感，不把这种事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「你这几个月来急遽蜕变成变态，让我跟不上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，我只是想诚实地表现出对多摩湖的爱——」

    「表达方法太接近原石了，请多加工一点，呜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多摩湖把脸埋进枕头中。散落在棉被上的蓝色长发，充满着令人想全部拾起的美丽。有如浪花波纹般的光泽，在艳丽的发丝上滑动。

    我不自觉地看到入神，很自然地走到她身旁，拾起一束发丝。有如用手掌汲水般，轻吻着捞起的发丝。「喂——！你在干嘛！」突然起身，扭着臀往后跳的多摩湖逃到墙边，像猫一样竖起汗毛。她的耳朵还是红的。

    「其实，我有一条沉默地看多摩湖三秒钟，好感度就会更新的规则。」

    应该说不只是我，任何健全而且交往顺利的情侣，都会有这条规则。听说白痴情侣只要互看五秒钟，就会重新提出结婚证书。

    「这…这个就…照准！我允许！」

    「喔喔，变成多摩湖公认规则了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这不构成亲头发的理由！而且你之前对我的头发，态度就异常变态了！」

    「没有啦，我一直都觉得很漂亮，只是刚才好像有什么红色果实裂开了。」

    「呜嘎——！腋下→胸部→头发，这兴趣的转移是怎么回事！」

    「不，这讲法有语病。」

    「哪里有！」

    「说得像是现在的我，对多摩湖的腋下跟胸部没兴趣似的。」

    「难道你还很有兴趣吗——！」

    「YES、YES、YES！」

    「哇！黄鸡被E(色情=Erotic)病毒感染要来袭击我了——！」

    我单纯地大叫「等等，等等我」，追着逃走的多摩湖跑……构图应该是这样，不知为何我们俩都很喘。而且眼前就是海边了，舞台不知为何却在室内。

    我们在房间里进行会被人吐槽「给我去海边玩」的追逐战，而先跌倒的是我。我被棉被的被单绊倒，在榻榻米上摔了个大跤。

    倒下时，我还想偷看多摩湖那双躲在浴衣里的美腿，硬是扭动脖子，使得颈骨扭出一声高密度的响音，让我压着脖子，发出呜啊呜喔的叫声左右滚动着。

    「哇，你没事吧？」

    「没看到，白疼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嗯，看来没问题，是平常的变态黄鸡。」

    被她叫变态已成定局了。奇怪，我只是稍微具体地表现出对多摩湖的情意啊。深爱着她的一部分，却得到变态这种评价，人类真是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我被这种神秘而失礼的经验感动过后，爬起身子。脖子还在痛，而且因为跑来跑去的关系肺里还很痛苦。身体充满二氧化碳，嘴巴想要得到一点补给而擅自呼吸着。

    多摩湖整理大闹之后乱掉的浴衣，同样在调整呼吸。我也上下晃动肩膀调整呼吸，并且趁着这段时间开口：

    「合宿算是非常成功啰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怎么看的，敢说出这种话。」

    「话说回来，这游戏有名字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——？……唔——我忘了取，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说道，她用手指拎起被汗水黏在前额的头发。

    「有什么好名字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不，我没有那种命名的灵感。」

    我说着也抱起双臂，装做绞尽不知是否存在的脑汁。既然是用「来来」当基础，那么应该叫来来什么或什么来来比较文雅。来来，恋恋（注：「来来」与「恋恋」在日文中同音，均读作「こいこい」。）。多摩湖来来，多摩来来。对我的心境来说，这样应该可以吧？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我偶尔…不对，也许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想着，我应该怎样去喜欢多摩湖。被多摩湖的外表所吸引、为她的内在着迷，她有不少让我喜欢上她的因素，没有必要只限定一个，应该说如果只能举出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，那还真是不够格当男朋友，这点没问题。

    我在想的是，要怎么样去恋栈、疼惜这些吸引人的要素。不可以只迷恋腋下、不可以只看胸部。可是拉开来看着多摩湖整体，会让她的轮廓变得模糊，这令我找不到适合的位置与焦点。

    而这个纸牌游戏，就是为了实验这些爱的形式是否错误。我是不认为多摩湖会想到那么深入……虽然她还是很积极的。多摩湖是不需要那些烦人的理论，也可以活下去的人。

    她会向有趣的事飞扑过去，要是没了有趣的事，就会花些创意功夫去炒热悠哉的时间。虽然她玩得太过火而留级，不过每天都过得很快乐，反而受到旁人羡慕。

    而就是在这样的多摩湖身边，我的朝阳才如此眩目，一起吃的早餐如此美味，晚上睡觉前看她六岁时的照片，与不倒妹练习接吻练到日期改变，在这些时光之中，都充满着对明天的希望。现在的日子，是多摩湖带给我的。

    结果我一直想着这些毫无关系的事情，就感受到幸福。虽然平常我也会梦想着结婚，喊声岳父岳母大人，但是现实中，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，不论何时，找不到比两人依偎更幸福的事而活下去。这能持续一辈子吗？或是会像这世界中无数的相遇与离别一样，我与多摩湖终究会分开，去找寻新的幸福？我跟多摩湖的父母，他们彼此也都不是第一次交往，就成为命中注定的对象……唔……

    再加上，要是我就这样毕业，多摩湖还在读高中。这状况要是实际发生了，会怎么样？我们的关系可以保持不变吗？这让我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就算这样，我们也不可能分开。我还能打从心底这么乐观地否定，那就还没问题吧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我还时常想着，我们要一直在一起。多摩湖一定也这么想。

    只要可以这样专注地一直钻研下去，也许爱是可以永恒的。只要没做出其他更优先的东西，一定可以毫无迷惘地活下去。所以，多摩湖LOVE。

    多摩湖LOVE！不管过几个月、玩多少次纸牌游戏，我想说、想主张的其实就只有这个。而且希望得到的响应，也只有黄鸡LOVE而已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「嗯，你想到什么好点子了吗？」

    是啊。不过那对现在的我们太理所当然了，所以不必特地说出口。

    相对地，

    「难得来到海边，要不要去沙滩散散步？」

    我指着窗外邀她。多摩湖目光追向手指的方向，彷佛焦距没对好般，一瞬间露出呆滞的眼神。似乎是被我唐突的提案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不过那也只有一下子。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，不过多摩湖的目光回神了。然后她笑着说：「这又没有关联。」面对着她的笑容，让我感觉有如沉浸在安稳的波浪之中。那舒畅的摇晃感，使得心灵也跟着漂动。

    「不过在海岸走动也不错啊，就算不能做海水浴，至少要去走一走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——」

    与其在心里烦恼恋情爱情，不如朝着对方，大声地喊出自己的主张，对精神卫生比较健康。而为了可以圆滑地进行又能有气势，正需要多玩这种纸牌游戏。所以多摩湖的熬夜是正确的，是充满智慧的熬夜。

    「嘿咻嘿咻。」

    「呜哇哇哇！你……你手干嘛突然插进人家腋下想把我举起来！」

    「我突然想把多摩湖捧高。」

    「骗……骗人——！黄鸡你一定是随便找个理由想碰我的腋下——！我都看得一清一楚！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那种邪恶动机，只是单纯想碰多摩湖的腋下罢了。」

    「想捧高的念头才是不纯洁啦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的吐槽声响彻四周，手掌啪叽一声压回我的额头，让她取回了腋下的自由。我在从额头慢慢传来，有如浪花般出现的麻痹感中，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这些微的麻痹与疼痛，就是我们幸福的真相吧。

    旅行才刚开始，之后我们一定还有很多机会，与这股幸福感再次相遇。

    「多摩湖的腋下，毫无破绽到让我辛苦得很呢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真是的，回去要想新的纸牌游戏，对黄鸡重新教育！」

    「啊，我也想到新的游戏了，多摩湖＆色杰克（注：エロックジャック尾音与「Blackjack」的尾音相似。）。」

    「光是听名字，我眼前就一片黑了！」

    接下来不是纸牌游戏研究会的合宿，而是婚前旅行，所以社团活动到此结束。

    今天的多摩湖报告似乎会很充实，那么下次见。

第一卷 终章「我与多摩湖」

    真是不敢相信，这些都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我慢慢地睁开眼睛，看着那透过眼睑也可以感觉到光芒四射的青空。回忆像梦境一样慢慢地溶解，变得暧昧、浓稠，而溶入心底。

    下一次可以这样具体地回想起来，会是什么时候？随着年龄增长，我也不断地被推向前方，被强制与快乐的回忆保持距离。过去的鲜明感逐渐消逝，说不定，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想起她当时快活的身影。这让我感到恐惧，然而想到恐惧本身就是幸福的证明，让我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当时我鲜少对将来抱持着不安。不会畏惧失去，并为了幸福就在身边感到安心。我为了当时的她而着迷，也相信她同样是喜欢着我。我们之间的距离，近到不需要去确认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就算十五年后的我，也就是现在的我回到过去，说出我的现况，以及将来会发生的相会与别离，过去的我也不会相信吧。很久以前，在藤子·F·不二雄的短篇里，我好像看过这样的故事。时间会分隔我们，过去与现在的我，是两个不同的人。当时的我除了她之外，不会有兴趣想听别人的戏言……唉呀呀，虽然是别人，不过脑子里的想法我倒是摸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与她那段幸福的时间并不长久，不过在结束的时候，我变得不幸了吗？不，绝对不是。就算回到过去，这仍然会是我陈述的事实。

    就算别离是必然的，仍然要毫不畏惧地抓住每一天的幸福。你将会幸福得让这段时光化为梦境、感到后悔、不断祈愿、衷心期望不会忘记，并让内心煎熬。

    要是没有这份幸福，这十五年间，你无法堂堂正正地活着。

    谢谢你，我的嘴唇不断地说着。带着感谢的念头，也有后悔的苦涩。

    给已经不在我身边、再也见不到面，却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生活的你。

    仰望着青空，美丽的春日阳光。稍强的阵风安稳地抚摸脸颊，将热度带去。我抱着轻飘飘的心情，吸了一大口早春的气息。

    风与树歌唱着，加上这股味道。街道的味道从那时到现在，从未改变。

    我一直是我，也从未改变。

    不会飞的鸡仰望天空，独自笑着想到今天也要拍动翅膀。

    ……突然，我感觉到有人叫我。

    我拿起塞在耳中的耳机，确认不是听错，最后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今天，我跟妻子还有今年五岁的孩子，约在车站前的喷水池广场会合，一起去街上买东西。虽然并不特别，不过这是现在我最想守护的事物。

    他们慢慢地往我走过来。

    慢慢地，我的视野被家人填满。

    啊，真是幸福，啊…………………「喂——我在这里——谢谢你们——谢谢你们——」

    「喂——黄鸡啊，你是在对你最擅长的妄想产生的某虚构人物挥手吗？」

    我被走在旁边的多摩湖扯住脸颊而回过神来。眼睛的焦点恢复，模糊的未来世界逐渐切换回现实，就像是漂在水面上的污浊被捞掉了。

    「……啊，多摩湖。」

    「嗯，你是黄鸡。你脑子神游到哪儿去啦？」

    站在身旁的多摩湖玩弄着我的头发，并对我微笑。

    看来别说十五年，从我开始恍神，大概只过了十五秒。

    去海边旅行，让多摩湖倒立卷起浴衣……从那一天到现在只过了两天。喔耶，十七岁的秋天，而多摩湖当然也还是十九岁。

    唉呀呀，完全沉醉在妄想之中了。整人有没有成功？咦？我在说什么？

    「其实我是在做回想的预演。」

    虽然不可能啦，什么没有多摩湖的未来，就算去平行世界也找不到啊。

    「你表情实在太棒了，让我不小心用手机拍了下来。」

    多摩湖高举到肩膀的手机液晶荧幕上，映着眼神失焦的我，好可怕。

    有这种人在休息用的喷水池广场前站着，那虚构的妻小都会逃走。

    「……耶——我独占多摩湖的电话了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喊万岁的眼神是死的耶，而且我一直都是用你的照片当待机画面。」

    原来是我太后知后觉了。多摩湖也正独占了我的手机，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嘛。

    今天是星期二，上课日的放学时间。纸牌游戏研究会的活动场地，从美术准备室移到街上，正在闲逛着。今天的活动内容是电影鉴赏。有部以赌扑克为题材的电影从上周开始上映，我跟多摩湖正要一起去看。唔，大概是这样让我幸福到极点，结果看到虚构的美女老婆跟孩子在等我的幻觉。幸福真可怕。

    「也许会有点子，让我想到新的纸牌游戏。」

    「咦，我提案的色孔雀呢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家乐氏康宝怎么啦？」（注：Kellogg-sKombos，1970年日本家乐氏玉米片的产品，外盒的卡通人物是只蓝色猩猩，日文发音与前文的「色杰克」音近。）

    装傻的多摩湖真可爱……不对，这不是重点，我充满自信的提案，都被她忽略掉好几次了。

    「啊，我想到新的纸牌游戏了！好，要早点回去准备熬夜！」

    多摩湖突然大喊出声，并且抓着我的手转头奔驰。

    「呃……电影呢？」

    我被抓着跑，同时对我们远离电影院提出质问。

    「电影是虚构的！熬夜不是虚构！」

    你在说什么啊！多摩湖说出她特有的乱七八糟答案，仍然拖着我跑。

    我逐渐放弃看电影约会，用自己的脚踩着大地，全力地想追过多摩湖。

    不管是旅行还是看电影，总是不会照计划进行，也是多摩湖的魅力吧。

    ……总之，我们很顺利地交往着。未来一定也不会有所改变。

    想要将昨天的幸福带到今天的情侣，将会因为幸福太过老旧而龟裂，最后彼此分离。

    只有朝向明天，每天将培养的感情更新的白痴情侣，才会活下来。

    就像这个世界的生物一样，只有会变化的生物能活下来。

    抱着蛋的鸡，永远会在青空之下拍动翅膀，在大地奔跑着。

第一卷 后记

    本作登场人物介绍，剧情完全曝光篇。

    黄鸡……主角，变态又是笨蛋。

    多摩湖……女主角，笨蛋而且变态。

    想不到后记要用什么梗，所以想用角色介绍填满，结果只有两个人。而且连能爆的料都没有，这本书花了两百多页都在写什么啊？

    本书只是讲一对白痴情侣——应该说都是白痴的情侣，借着纸牌游戏的形式在卿卿我我。不会有人不断死掉，也没有疑似宇宙人冒出来这种戏剧性的发展，完全是「伏笔？那是啥玩意？」的状态，希望大家可以轻松阅读，应该说要认真地读还挺困难的。不过写起来相当愉快。

    虽然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内容，还是感谢大家的购买。

    如果大家会喜欢，那是我的无上荣幸。

    曾用爽朗的笑容说过：「这笔债我下辈子会还的！下辈子我可是阿拉伯的石油王！拥有好几支只欧洲足球队！到时会找你来观战的！」并且还在新宿中央公园被盘查过，某领导力强大的编辑这次也照顾我许多。小山、西谷两位大人也非常照顾我，不过很少做出像他一样充满梦想的发言。要不要试着活得更大胆一点？就像曾经说过「人称猫头鹰是森林里的贤者，不过实际讲起话来也没多聪明」，但怎么听都是像在等人吐槽「不聪明的是你吧——！」的家父一样。喔，好好，我很感谢你，喔，还有家母。

    还有负责插画的左老师．我要特别感谢，总是受到您的照顾。

    那么，我要出书了。下个月，也请多指教。

    入间人间

    像是小说的东西，其之④

    啊，青鸟又逃走了。明明从这里飞走，就再也找不到可以歇息的树木了。小鸟总有一天会坠落，与地面摩擦而死，为什么要选这条路？

    我完全无法理解。留在走道上的我，只能为有如逃窜般跑走的男人自杀而悲叹，心中充满哀伤。人为什么要那么急着寻死？

    至少也该急着求生才是——我强烈地如此期盼。要是刚刚那个人，能跑到我原本想带他去见上一面的老师那儿就好了。否则他会永远急着寻死吧。

    老师曾说：「之后将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」，并且懊恼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。那位老师的苦恼，即便是对像我这样再平凡不过的小女孩，都发挥了无法估计的影响力。我感受到同等的苦恼与悔恨，并且培养出的使命感正在心中沸腾。老师自己虽然谦虚地说「并没有那么夸张」，不过就鼓动他人这点来说，他几乎可以说是「神」了。

    对于受到救赎的人来说，能拯救他的人就是神。所以我坚信，虽然不会像老师那么伟大，不过我总有一天能成为「渺小的神」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前来这里，比我「上层」的人却说：「听着，别做得太过火了」。眼前这个人究竟在说什么啊？为了救人而说服对方，根本就不会有做过头的问题。这个男人还不是神。虽然被大家评为比我「上层」，但他却不想救任何人。被权力欲附身的那些愚昧之人，为何会跟能理解老师所言的我们，聚集在同一处？是因为老师太伟大了吧，一定是这样。

    「该怎么说……你太热衷了。要再冷静一点，为了让人听我们的话……」

    啊，真啰嗦。为了从这光说不练的男人眼前逃走，我完全脱离自己的辖区，往大马路前去。为了救人而进行的活动竟然还有辖区，这本身就是个矛盾。我看到了与我同「部门」的女人，不过跟那种女人相比，我能救的人会更多。能救更多人的人，前往人多之处。「上层」没发现到这个自然的选项，却订定了辖区，这太奇怪了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成为「渺小的神」还要花多少时间，毕竟「非常可怕的事」即将发生。不知是否在明天，或者今天就会发生。

    这片天空下充满了绝望。而以这样的天空为背景，在这可能今天就会结束的世界中，有这么多青鸟急着寻死。即使如此，我还是要救人。

    任何人都会死，都会迎接终局。

    而我们就是为了带来更美好的结局，而进行活动。

    啊，对面有下一只青鸟，急着赴死而来找寻我了。

    希望在下一次、下一次、再下一次，一定要与我一起获得幸福。

第一卷 插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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